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她最精致的一套衣服,妈妈亲手缝制了几个月的裙子,因为太过爱惜,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穿着它出门。
“我的甜心,你真应该多多打扮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门。人人都会喜欢你。”
妈妈在她的脸颊印下一个吻,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事,声音黯淡了下来,“如果没有…”
“妈妈!”她打断了妈妈的话,“现在就很好。”
“是啊,是啊。现在就很好,我的小凯蒂长大了,是妈妈最棒的女儿。”
“当然了!我是妈妈最棒的女儿。”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
镜中的黑发少女露出一个灵动的笑,碎发随意的散在耳边,小麦色的皮肤上那对绿色的眼睛里此刻仿佛闪着碎钻一般。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了好多好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想到这个,她原本上扬的嘴角又慢慢的放了下来,变成一条平平的线。
“你和那个球员是在交往吗?”
“妈妈!”
“我只是问问,宝贝儿,那天晚上到家里来的也是他吧?”
“是的,”凯瑟琳没想到他们的动静还是被妈妈听见了,“但是我们没有交往。”
“他那天受伤了?”
“是的。”
“那么你们在约会?”
“大概是吧。”
说是约会,其实除了昨天晚上,她和阿隆索在一起时候的活动范围都局限在学校,她一点儿也拿不准他的想法是什么。
“好了。妈妈,别再问了。我该出发了。”
她拎起包,扯了扯裙摆,和妈妈挥手告别。
一切都仿佛一场梦。她在咖啡厅见到了那位Smith先生,他大概三十来岁,头发剩的不多,随意的穿了一件衬衫,和她想象中的经纪人形象截然不同。
他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依次回答了。然后她跟着他到了traffic models在圣塞巴斯蒂安的分部,拿到了一份合约。
她凭借自己零碎的经验将这份资料浏览了一遍,但她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害怕自己错过什么霸王条款。她思来想去,居然只想到了一个人。她想,在她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他还可能对这类型的东西有点了解,所以这根本没什么奇怪的。
负责和她对接的是个有着一头干练短发的女性,听到她说需要等几天,了然的笑了笑,递给她了一张名片,说合同签好后打上边的电话,会有人来安排时间。
她手上握着那张名片和几张满是文字的A4纸下了电梯,推开了那扇玻璃门,站在高楼的最低层,看着天上挂着的太阳。
又是一个明媚的艳阳天。
她的人生轨迹似乎总是会在一个有着好天气的日子发生改变,无论是好是坏,阳光还是会在她身后投出阴影,促使她迈出新的一步。
电话铃声响起,似乎有意打断她思考的进程。
她有一部随身的电话,一部旧款的诺基亚,是妈妈为了庆贺她考上大学送的礼物,里面也只存了零星几个人的号码。
她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电话时愣了愣,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同时发生的插曲。
今天是1月20日,是圣塞巴斯蒂安这片地方的传统节日,又称为鼓乐节,部分居民们会穿着传统服装以庆贺节日,另一个重要的则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贝壳湾举行赛船会。作为当地最出名的巴斯克大学也自然也有派出参赛队伍。
这个节日本来与凯瑟琳的关系不大,在节日期间,她通常也会去便利店打工,贝利特太太倒是更希望她能去节日玩上一会儿,但耐不住她执拗,便会在节日当天给她翻上两倍薪资。
但今天是个例外。
昨天她挂掉Smith先生的电话后,电话铃却再次突兀地响起。
她接起电话,以为是Smith先生需要再一次确认安排,便没多想,径直承诺会按时到达。
当电话里传来惊喜的声音时她才发现不太对劲。
对面的声音明显不是刚刚的Smith先生,但当她想起对面人的身份时,那边人似乎因为太过激动,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她屡次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所以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对面的人是巴斯克大学校赛船队的队员之一,名叫安德烈斯-奥利奥尔,信息学系的大二学生。他是除了阿隆索以外,对她最为“坚持不懈”的男孩儿,更为严格来说,她认识这位奥利奥尔的时间更早。
凯瑟琳记住他的原因倒也不免庸俗,他具有一张极其吸引人的脸,金发娃娃脸让他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直逼190的身高和长期训练中晒出的蜜色皮肤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男人味。
在入学后,她曾听到有女孩儿议论他,说他是整个信息学系乃至赛船队的一支花——也就是说他是这两个地方最漂亮的男孩儿。
阿隆索也有个类似的昵称,他被称作经济学三年级的级草,这也是她听墙角听来的。年轻的少年少女们就爱议论这些有的没的,即使她没故意注意这些,也难免听见。
当然,奥利奥尔如果只是简单的帅气,倒也没有让她看一眼就能记住的能力。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这对眼睛和她自己的起码有八成像,同样的碧绿色荡漾在瞳孔里,漂亮得叫人说不出话来。
但如果说她的眼睛像一摊美但死气沉沉的静湖,他的就好似一汪汩汩流淌的生机清泉。
这就是他们不一样的那两成地方,也是他深深吸引着凯瑟琳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