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一不信佛,也未听懂静慈的话,见温迎深思不定,便问:“小姐,大师的话可有什么不妥?”
温迎摇头,眼眸淡然。
先前来到这里时,温迎只当换了个环境生活,想唱便唱,除寻温迎的父母外,戏院,钱财,随她如何做。
可谢朝止却说,她是他年少便喜欢的人。
还说,师父也在。
旁的不重要,若是再让温迎见一次师父,那这是一场梦,温迎也甘之如饴。
只不过舍不得叶氏和周崇弘,周婉,陈柿提,还有······谢朝止。
佛串在腕间的凉意扯回温迎的思绪,她摸着珠子,眼眸恢复光亮。
既是天赐,那她便要尽数享受个够。
温迎走后,屋中恢复宁静,静慈摘下佛串放在一遍,看向屋角处待在经幡后的青年,“哼,怎么,把我拽出来,自个儿却不敢出来?”
青年正是昨夜离开的谢朝止。
许是屋中摆设太过静穆,温迎并未注意到站在暗处的人。
谢朝止走出来,眉眼板着,听到静慈的话不语。
静慈:“你这样做,算泄露天道,是要遭天谴的。”
“我何时怕过?”
谢朝止眸中荒意滋生,比起这些,能让温迎活过来,能让她见到师父,什么都不重要了。
—
马车渐渐离开佛山寺,入城时长街上意外的寂静,待回了英华巷,只见周府大门紧闭。
素一警惕道:“小姐,今日府里府外怎得这样安静?”
车停在府门口,门房将门打开。
周遭确实安静。
温迎掀开车帘,看着门前站着的那位门房,不知怎得,她吩咐道:“回万象园。”
然马车却无动静,唯有马夫最倒在地的声响。
“迎迎这是要去哪?”
那扇被打开的府门后,关颂贤走出来,而在他身后,是被绑看的周家下人。
素一挡在温迎面前。
关颂贤前日被关在大理寺审问,至今不过才两日便出来,甚至敢大摇大摆的来她们周家。
温迎没下车:“自是回家,倒是你,来我们周家绑了下人作甚?”
关颂贤笑:“她们不说你去哪了,我只能将她们绑了,等你回来。”
关颂贤的嘴脸实属可恶。
温迎蹙眉,美眸泛着寒意:“将她们放了。”
有人将梯子搬到马车前,关颂贤也从台阶上下来,他看着温迎,身子侧看,向后做出请的姿势:“这里人多,迎迎不如回府再说?”
英华巷此时并没有多少人,也无人注视到这里。
温迎没动,她知道,依着关颂贤此时的势头,若是进去,难保还可出来。
素一坐在方才马夫坐的位子,想要驾车离开,可关颂贤的人却将她拦下,关颂贤移开身子,露出府内景象。
方才被绑着的周家下人,此时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把刀。
关颂贤得意的看着温迎,仿佛她敢离开一步,里面的人立马会毙命。
疯子。
温迎骂骂咧咧的下车。
待温迎进了门,周家的下人便被松绑,个个喊着痛从地起身,周管家走到温迎身边。
周管家低语道:“表小姐放心,今儿一早小姐便被叶少爷带走了。”
也是幸事。
院中央有坐亭子,府门被关颂贤的人关上,温迎斜了关颂贤一眼,坐在亭子里。
下人被撵走,院子里只剩下温迎和素一,以及关颂贤三人。
关颂贤望着亭子里少女坐着的身影,抬脚走进去,在温迎面前站着。
温迎冷哼:“怎么,威胁我还不够,还想囚禁我?”
这府中上下都是关颂贤的人,光天化日下如此大胆,方才经历过苏子令一时,还不知收敛分毫。
“怎么会。”关颂贤淡然一笑,“只是想告诉迎迎一件好事,不宜让外人知道罢了。”
温迎懒的看他。
关颂贤却自顾自的说:
“周崇弘夫妇二人卷走户部粮草离京一事若是让陛下知晓,那周家岂不惹下大祸?”
“关颂贤,休要胡言!”
关颂贤半蹲在温迎面前,面露赞同:“我也希望是胡言,她们二人是卷走粮草还是回林州老家,迎迎此时全在你啊。”
“你把我舅舅舅母怎么了?”温迎掐住关颂贤的脖子,青筋暴起,眼中全是愤怒。
外头人看到这一幕想要闯进来,被关颂贤伸手阻止,他红着脸望向温迎,轻咳道:“他们若是回林州老家,自是安然无恙。”
“若迎迎乖些,答应我之后一段时日待在周家哪也不去,那周氏夫妇也不会与卷粮草有关。”
温迎就知道,关颂贤肯安心放她回京城,心里头定憋着什么东西。
她冷着脸:“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看看这个罢,我从不会害你,你的亲人,日后也是我的亲人。”关颂贤拿出一个白玉药瓶,外观圆滑,里头的药丸温迎熟悉极了。
那是昨夜周素弘从太医院拿的补气血的药,被叶氏好生装起来。
待温迎看过来,关颂贤一副你看吧的眼神,惹得温迎更加厌恶。
关颂贤蹲在地上,抬眸望着温迎,试图将她说服:
“迎迎,我会让你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最迟不过十日,林氏会为你腾出位子,只有你配在我身边。”
“日后将岳父岳母接到京城,我们好生过日子,你继续操办万象园,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