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的指尖能清晰的感受到月子初的温度,他的整具身体好像也随之温暖起来。清楚的告诉他,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将身体靠在墓碑上慰寄思念,不再是只能在尸体中抱臂取暖的“孤魂野鬼”。
“没有,我是第二日得知朝明帝的尸体在太和殿才猜到是你。”
月子初将朝明帝的尸体放在太和殿就是为了让人往怨魂夺命上想,更何况早几日自己就在裴观面前现身还治愈了他的心疾,以裴观才智两相结合恐怕就算是猜到他根本没死,甚至是在另一个世界都不奇怪。
思念至此月子初想起另一件事,入神像之眼前观裴观的状态像是心疾复发,月子初反手握住裴观的手腕以灵探脉,灵力在裴观的体内快速流转毫无堵塞之意。
裴观的心疾的确已经痊愈。
“你的心疾已然痊愈,为何还会疼痛难忍?”
裴观下意识想要挣脱月子初的禁锢,被月子初死死按住,“许是些年积累下的旧伤……”
“我怎么没发现你有什么旧伤?”月子初早就讲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探明,有没有旧伤他怎么会不知道。
“裴观,我再问最后一次。”
“你的心疾已然痊愈,为何还会疼痛难忍?”
就连月子初都没发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裴观对他毫无防备,月子初轻而易举的将大量的灵力注入裴观体内。
现在裴观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月子初的灵力。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会被月子初轻易感知,他对他说不了谎。
“我不知。”
灵力侵入裴观身体的速度慢了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救我那天之后,虽然我的心疾已经痊愈,但偶尔会同从前心疾复发一样,疼痛难忍。”裴观怕他担心,轻轻握了握月子初的手,“不过也只发作过一两次,每次发作不到半炷香就会恢复。”
月子初收回在裴观体内流转的灵力,难道这也是天道对他们逆天改命得惩罚?没道理啊,他个始作俑者只是被劈了几道天雷,裴观却要以余生来承受疼痛,但如今也只能用天罚二字来解释了。
裴观侧眸,他骗他了。
不是偶尔。
这五年以来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疼痛中度过的。尤其是在寒山寺的那几年,在他每每安静下来时,无穷无尽的疼痛就会席卷而来,让他痛的动弹不得。
一开始他也以为是心疾未愈,寻了许多大夫,得到的结果与王大夫一样,他的心疾早已痊愈。
渐渐的他发现,自己越靠近后山越疼,越想月子初越疼,可就算是这样他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思念,无法控制将额头贴近刻着他名字的墓碑。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他进入三十州才有所好转,可他竟然开始不适应,疼痛已经成了裴观生活的一部分,现在不疼了反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越往幽境深处走遇见的修士就越少,到最后别说是修士了就连妖兽都越来越少,幽境深处蕴含的灵力如此浓郁,按理来说是难得的修行宝地,妖兽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除非这里有它们惧怕的东西。
月子初向远处望去,高耸的雪山突兀的出现在森林之中,雪花所到之处,森林消失寸草不生。
这座雪山就是整个幽境的灵力来源,雪山之上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普通的寒冷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作用,在顶级的修士眼中一年四季都是一样的,他们虽没达到如此境界抵御风寒还是可以的。
但等到他们真正进入雪山范围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寒风彻骨,周身的灵力成了摆设半点风都无法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