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的极限是时间,天明之时必须隐入黑暗,否则哪怕是鬼王本人也会化为灰烬。
两名柱和六名队员对着面前的上弦鬼发起了决死的攻击。
但上弦之六的动作比那只下弦鬼还要快的多。飞扬的冰霜中,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两名队员身后,金扇化作展开的利刃,仅一个回旋就劈开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以及另一个人的胸腔。
空中飚出两道血泉,童磨惊讶地说:
“你们的反应好迟钝呀,是累到不行了吗?我记得之前在京都遇到的猎鬼人好像没有这么弱呐。”
“啊,对了,”他甜腻的笑起来,“你们的招式我刚刚都看到了,就凭你们几个人,是砍不掉我的头的哦~”
“我们几个人,就足够杀你这卑鄙无耻的恶鬼了!”炎柱吼道:“下地狱去吧!伍之型·炎虎!”
童磨大笑起来:“好凌厉的招式!那我也不客气啦!血鬼术·冻云·散莲华!”
冰雾刹那间充斥了视野,已经攻到敌人跟前的炎柱只感到异样的寒冷渗透到四肢百骸,喉咙和胸中如同戳了千万根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紧接着,无数寒光烁烁的冰莲刃从雾中飞散而出,猎鬼人只好转攻为守,向后急退,纵使这样,那剥皮剜肉的锋锐冰晶还是割断了一名队员的喉咙。血鬼术的范围太大,几乎无法完全躲开,仅仅一次攻击之后,还站着的人都已遍体鳞伤,有人开始吐血,遍地白雪染上大片大片的殷红。
“不行!完全没法靠近他!”一名队员大叫,“这雾有问题!“
冰之鬼在漫天晶莹剔透的冰晶中像跳舞似的转了个圈,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诶?你们不会现在才发现吧?已经太晚了哦~血鬼术·莲叶冰·蔓莲华!”
巨大的冰莲在空中绽放,莲蔓如同活物卷向几人,沾到皮肤就结冰,稍有不慎,又有一名队员被冰莲蔓缠住全身,摔倒在地上,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莲蔓扭断了他的脖子。
“还剩四个人。”上弦之六站在一朵冰莲上,用扇子抵着下巴微笑道,“你们要不要叫个增援呐?我可以等哦~”
另一名柱咳出一口血,勉强用刀撑住了身体,眼中只有坚决:“恶鬼,你杀人无数,还想害更多的人吗?别做梦了!今天不把你送下地狱,我们谁都不会倒下!”
“阁下是水柱吗?我第一次遇到水柱哦。”童磨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人,“您的招式相当灵活多变呢,目前为止我已经看出七种不同的剑型了呢,你们的呼吸法真是太有趣啦…”
话音未落,那名水柱和另一名队员已经攻至近前,不顾一切地将刀挥向上弦鬼的脖颈。
“…但前提是,你们要可·以·呼·吸才行哦~”童磨笑出了四颗雪白的尖牙,“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两具少女模样的冰偶一前一后地挡在了猎鬼人面前,口中吐出无数冰晶组成的冻雾,冻结的空气甚至令二人的眼睛无法睁开,动作也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
然而如同约好了一般,那名炎柱和另一名剑士也冲了上来,两把日轮刀在高速的挥舞中破开了冰雾,一连串烈焰般的斩击朝着面前的上弦鬼兜头罩下,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劈开了一侧的肩膀。
炎柱的日轮刀卡在了鬼的胸骨中,第二把则被金扇挡住。童磨低头看了看暂时无法愈合的身体,舔舔嘴角的鲜血。
“非常不错哦,已经伤成这样,还能使出全力一击,你们这些猎鬼人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他微笑着吐出轻柔的言语:“血鬼术·玄冬冰柱。”
几十根闪耀着寒光的冰凌自空中降下,几乎毫无悬念的贯穿了他周围四人的身体。
但猎鬼人仿佛是铁打的一般,他们至死也不肯松手,即便在垂死之际,那名水柱依然奋力将刀砍进了鬼的身体。
这两个柱竟要跟他同归于尽。
冰之鬼眯起眼睛,望向了远处连绵的群山。
“诶呀,天要亮了。”他喃喃道。
童磨已有四十年没见过日出。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想看看太阳的样子。
太阳能融化世上所有的冰雪吗?母亲。
七岁时他曾如此问道。
不能,神子大人。“母亲”说。否则冬天就不会冻死人了。
但神明会保佑所有的信徒,助他们前往极乐净土,不受饥寒之苦。“母亲”说。
您是所有人的指望啊,我的神子大人。“母亲”又说。指引信徒们,让他们得到幸福,您是为此才诞生在世上的。
所以,请不要叫我母亲,我只是有幸生下您的女人而已。
“母亲”最后说。
没有来处,因此不会回望过去。
没有去处,因此不会期盼明天。
他停留在一段无头无尾的空白当中,唯有神明之子这个头衔,始终未变。
童磨微笑起来,向着日出的方向伸展开双臂。
“啊啊,请赐予我…”
赐予他什么呢?他甚至什么都不想要。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扯开了他面前猎鬼人的身体,带着他向一旁幽深的林中扑去,那力量大到不可抗拒,像是人类口中称为“命运”的东西。
耳边传来猗窝座破了音的咒骂:
“混蛋!你是想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