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平板。
这个平板是闻约五年前还在用的,后面因为必须得时刻用充电器供着,便淘汰下来,可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平板的聊天记录应该还保留着“漫游”功能,可以追溯多年前的发言。
包括那条被撤回的话。
这只是一个猜想,闻约把平板电充上,很给力,设备开机了,他深呼吸,先点了“录屏”,再点进微信,再下滑,点进蒲扬的对话框。
再联网。
这一系列的点击动作都在光速中完成,与之相应的,是龟速的软件响应速度,最上沿的黑色菜单栏里,免打扰的白色月亮旁跳出一个1/10样的三切饼。
WIFI连上了!
闻约的心骤然加速,与此同时,平板的窗口开始飞速地往上蹦消息,飞快的,有能看清的,有看不清的,有语音,有祝福,有红包,有照片,也有出现又消失的消息。
那就是撤回。
窗口足足震了五分钟,先快,再慢,又快,后慢,又快,再慢,对应还没开始准备教资的茫然的他、遇见乔郁舒的震动的他、胡乱找了目标但深知自己不喜欢当老师的他、在实习然后失去她的他、主动放弃机会恨自己的他、认清自己的他。
一个个时间戳依次盖下,消息疏密无序,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被顶上去的一条消息在消失之前,跳入闻约的眼球。
不需要成章便能辨认出的话,是乔郁舒发的,又不知怎么删掉的消息。
他心里久久震动,难以置信。
*
乔郁舒正神色自静地合上笔记本,眉间萦绕着淡淡的不耐,这是她将入睡的征兆,乔郁舒周身像罩着一层铁律,打破它们就像会毁了她似的。
一个不符合家装风格的大海碗摆在闻约手边,上面绘着熟悉的青蔓藤枝纹,底部被猪油、辣椒油、醋、酱油、芝麻、脆花生覆盖着,滚烫的热水,再放进沥干的面条,搅拌,他端到郁舒面前,配着一杯温水。
闻约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本书,郁舒在进食,麻将像辆小卡车对着她,越是越危险越好奇。
他眼睛没从字上移开,“抹茶……好喝吗?”
“好喝。”
“……甜吗?”
“甜啊。”
“我在面里加了芥末粉,绿绿的是不是挺好看的?”
“好看。”
乔郁舒抓着筷子,头也不抬,等她吃好,闻约坐在她对面,“伸手。”
郁舒瞧他一眼,伸出右手,听他问,“你手是不是疼?”
“没有啊?”她很茫然。
“可你拿筷子的动作不对。”
“我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闻约于是试探着翻过她的手腕,捏住,观察郁舒的反应。
眉头好像皱了下,她睡前情绪表现得明显,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郁舒收了手,转身去洗漱了。
本该是温馨的,柔情的场面,不知有谁,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