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伶步步紧逼,刀锋不断朝向他们。佟惜雨微眯双眸,受到挑衅,想大显身手。
终于,她抓住破绽,敏捷起身,抬脚踢飞男伶刺向杨峥尚的剑。
歌姬受到惊吓,手中力道失控,古筝断弦。
在一声声走音的亡国恨中,佟惜雨一手拿剑,一手握住男伶瘦实的腰身,带他回身起舞。
下一刻,剑锋抵住男伶脖颈,佟惜雨贴在其耳后。清凉一笑:“美人惊鸿,可惜在下无福消受。”
“放开我!”
三五下绑住他,佟惜雨将他扔到一边,任他扑腾。
危机解除,杨峥尚松开美人。
接二连三遇刺,饶是再大条也会被挑动,杨峥尚走过去,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小兔崽子,让你嘚瑟!让你嘚瑟!我打死你!”
歌姬舞娘吓得尖叫,佟惜雨将剑在桌面一扣,震得她们噤了声。
“谁派你来的?”
见杨船长要扇他脸,佟惜雨起身一挡,审问。
“那年有一少年,沉河冤死,化作孤魂野鬼,派我来索命!杨船长可还记得他们?”
美人高冷,谈吐皆带血性,宁折不弯,自有一番风味。
不过,沉河冤死?
杨峥尚曾害人性命?
“信口雌黄!”
杨峥尚恼羞成怒,矢口否认,又狠踹他一脚。
揭发与掩盖之间,佟惜雨短暂摇摆。
当务之急是,取得杨峥尚信任。
男伶退下,自有人审。
杨峥尚拾剑,正要杀人灭口。佟惜雨上前止住:“杨兄,这使不得。小弟还想跟您一起乘船,赏运河风光无限呢。”
言下之意,为他好。
听劝弃剑,杨峥尚果断收手。谅他人微言轻,翻不出大浪,杨峥尚寻来掌柜,将人拖走。
没了刺客搅局,歌姬美人情商高,浓重肃杀之气,早被歌舞升平吹散,杨峥尚与佟惜雨其乐融融。
与其说其乐融融,不如说佟惜雨一直在灌杨峥尚酒。她又寻一男伶,借他身宽遮掩,每回敬杨峥尚酒,便要往男伶这边倒掉。
“放心跟着我。”杨船长喝大,拍拍胸脯,开始说大话,“若忠心耿耿,我保你腰缠万贯。”
“那便……多谢杨兄。”
佟惜雨与他碰杯,抿一下杯沿,在男伶遮掩下,酒洒一地。
“不过,”佟惜雨沉吟道,“因事发突然,在下未告及家人,今夜需回去一趟,正好收拾行李。”
“好说好说。”
找漕运贪污的更多证据,自然是好事一桩。但她需跟冯砚修报备,以防万一,还能有他相助。
酒席散场,定明日码头装粮,佟惜雨与杨峥尚分开。
到文府,冯砚修在中堂。
“接相爷密令,都指挥使已控制按察使府,明州其余官员也被押到府中,并有专人替代,不会走漏风声。”
“好,”冯砚修一目十行,看完文书又问,“马布政使如今如何?”
“状态不错。马大人写了一封弹劾自己的折子,大谈自己万死。”
回他之人,语气幽默。
佟惜雨进屋细瞧,才看出是萧横沧,天下第一镖局的主人。
“这香气……”萧横沧见到佟惜雨,也不惊讶,只是眼神微妙,“佟员外这是是捅了酒楼的男人窝?”
“你怎知?”佟惜雨惊诧,注意到冯砚修眼神忽然冷若寒霜,慌忙解释,“也是无奈之举……”
她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坦白了事情经过,却仍不见冯砚修脸色缓和。
真难伺候。
“原来如此,佟员外机智。不过,下次还是提前知会一声为好。”萧横沧捧场,但迫于冯砚修压力,又道,“我们本来设计一场暗杀,再派人救场。奈何刺杀顺利,救场稍迟,便被一人截胡。”
“截胡那人是我?”
忆今日刺客手段,的确过于手软,佟惜雨震惊。
“是。”萧横沧添油加醋,“若非你,我们早已打入敌人内部。但还好是你,我们计划不算失败。”
“酒楼的男伶,也是你们安排?”
“男伶?”见她哪壶不开提哪壶,萧横沧相救也无计可施,道,“我们不与男伶为伍。方才只是闻你身上香气,是酒楼男伶惯用之香,在下才言你扎进男人堆,跟刺杀无关。”
“好吧。”
暗卫审过男伶,佟惜雨虽知底细,但仍不放心又排除一遍,才知真是巧合。
一年前,男伶亲弟在杨峥尚船上大病一场。杨峥尚见死不救,终致其丧命。故今日趁机,报仇雪恨。
“那,在下告退。”
风雨欲来,萧横沧火速撤离。
夜未深,烛影摇曳。
佟惜雨距门口不远,看冯砚修稳坐书案旁,场面像极那晚他送自己大氅。
“自己脱,还是本相帮你?”
冯砚修放下文书,脸若冰霜。
“自是在下自己动手。”
隐约知他动怒原因,佟惜雨决定不扯虎毛。拱手说完,她便要撤退,去正堂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