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难为你还能想起它。”莫苏苏探出上半身拍了拍他的脑袋,把羽绒服帽子给他戴上,边跟林凡数落:“也就你敢让他养猫,他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赶紧送走吧……”
“不劳你费心。”林凡冷硬道。
“……什么?”莫苏苏的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看着林凡接手戴帽子的动作,看着林凡细心地为徐笙整理衣服,看着林凡从容地扶着嘴里嘟囔“我养得很好啊”的徐笙走出酒吧。
?
太诡异了。
她怎么感觉今天林凡有点怪怪的。
铃声响起,是网约车司机。莫苏苏这才想起林凡压根没看车牌,不过这条巷子来往的车辆较少,只要林凡走出去就能看到,以防万一,她挂断电话后给林凡打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酒吧小巷的拐角,林凡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底精光一闪。
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是不是你们叫的车?”
林凡头也没回,旁边的徐笙想要扭头,被他拉回来了。
迷迷瞪瞪地跟着走出一段距离,徐笙又累又困,被冷风吹得实在受不了,问:“我们要走回去吗?”
酒吧离他家有六公里。
林凡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弯起唇角,看看周围的风景,克制住笑容,偏着头对徐笙说:“我可以抱你。”
“?”
徐笙站在原地,脑子一团浆糊,在林凡的手臂绕过他的膝关节时终于抬手推了推林凡的肩膀。
有点晚,他腾空起来。
“把我放下。”这次咬字很清晰。
林凡听话地把他放下,用一种极其深情肉麻的眼神注视着他。徐笙莫名觉得牙酸,面前的人眼里的期待过于明显,醉酒的徐笙顿了顿,仍然没办法接受。
很诡异。
停顿的时间太久,林凡眼底渐渐弥漫起失落的雾气。
徐笙用手搓了搓脸,后知后觉地感到天旋地转,胃里在翻滚、搅动,口腔分泌出大量口水,只来得及捂住嘴跑到路边,吐得天昏地暗。
恶心。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水,他下意识说谢谢。
喝了水漱口,吐掉,温热的水在嘴里含着,很舒服。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盛着温水的杯子。
一个杯子。
一个杯子?
徐笙看向在他旁边从容站立的林凡。
林凡接过水杯,又递过来一块手帕,等徐笙擦完嘴再次把水杯送到他手边:“再喝一点。”
徐笙喝了一点。
“好点了吗?”林凡问。
一身酒气,嘴里泛着酸苦,浑身乏力,身旁是一向敬重的学长,徐笙忽然觉得很伤心,看着一地狼藉:“我不能吐在这里。”
“没关系。”林凡顺着他的脊背:“还想吐吗?”
徐笙摇摇头。
旁边突然冲出来几个环卫工。
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
“?”
林凡放缓语速:“你不是故意的,他们很快就收拾好了。”
戴着口罩穿着橙色马甲伪装成环卫工勤勤恳恳打扫的圆脸男生感到一阵辛酸。
“我们走吧?”
“可是……”
“我抱你?”
“……背我吧。”
辛酸。
徐笙身体发热,呼出的气都带着一股暖流,脑袋歪在林凡的肩膀上,突然觉得无边的悲伤从心脏蔓延。
帽子扣在脑袋上,由于姿势原因,前檐盖过他的额头和眼睛,很暖和,很舒服,很安全。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呢喃:“为什么都不喜欢我呢……”
声音几不可闻,仅仅是嘴边溢出的细碎字音。
迷茫。
困。
天空飘起雪花,像星星落入人间。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
“林凡”的面容渐渐融化,身量抽长,肌肉线条水似的流动,重新勾勒轮廓,背上的人依然平稳地靠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Mein Schatz。”
骨骼发出断裂重组的细密声响,浅金长发轻拂,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漫天飞雪。
“Ich liebe dich.”
“……”
背上的人没有反应,考虑到语言不通,阿德勒深情款款地做出细微调整,微微偏头看向徐笙:“我……”
沉稳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轻轻带过,心中泛起涟漪,一片柔软。
阿德勒用鼻尖轻碰徐笙的鼻尖,绅士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