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里的声音渐渐停息,费雅纳罗依旧一动不动杵在门口,他知道自己不进去也许才是对的,不然也不确定自己会帮谁。
没等多久,房间门被从里面推开,安东走了出来,朝他招招手:“来。”
师哥脸上沾了不少血迹,费雅纳罗额角跳了一下,以为他被欺负了,顿时埋怨父亲下手太重,就算迈雅恢复力强也不能把人家打成这样啊!
“你们……!”
然后他看着躲在母亲床后边鼻青脸肿抹眼泪的父亲陷入沉默。
好吧没事了,血是他爸的,他爸这段时间没吃东西所以打不过相对柔弱的师哥。
看来师哥真的很生气呢。
被揍成这样一向心疼自己的色林迪仍然没有回来管管可恶的迈雅,终于接受老婆真走了的现实,芬威的眼神清澈多了。
他看见儿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抱住他哭:“费雅纳罗,爸爸只有你了!”
…
那天后芬威的状态好了许多,他学着妻子从前那样照顾儿子,时间久了,他也渐渐不再每天都去看色林迪的尸体。
费雅纳罗确信自己已经接受了母亲的暂别,就像肇格路因安慰他时说的,死亡就更像一场长途旅行,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在终点重逢。
于是他很快听师哥的话重新投入忙碌中,他发现师哥是对的,忙起来真的就不难过了。
奈丹妮尔则一直陪着他待在工作室,他们把帕蓝提尔改进了许多,大部分如约送去了中州,那些晶球里的画面变得几乎和真实看见的一模一样。
对造大炮的瓶颈依然没什么头绪,安东反倒不那么忙碌了,帮着小火苗做帕蓝提尔。
做帕蓝提尔做得愈发熟练,简单的重复性工作满足不了费雅纳罗,他又把活儿甩给他们,自己去钻研别的。
他真的是维林诺的天才,几乎没有他琢磨不透的东西,精灵能感受到时间的存在,它们流逝得很快,他感觉自己也没干什么就越长越高。
但它们又过得很慢,因为母亲依然没有醒。
费雅纳罗渐渐习惯了没有母亲的日子,也很少再为此痛苦,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还有父亲。
伙伴们也很高兴他能从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
……
那依然是寻常的一天。
芬威鬼鬼祟祟去了维利玛的工作室找到安东,他的表情奇怪极了,那是一种交织着愧疚,痴迷,和愉快的表情,复杂得一张脸有点挤不下。
这很少见。
“迈荣……我……那个……我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费雅纳罗。”
在他工作室帮忙的精灵们闻声凑过来。
“你干了什么?”
芬威疯狂给他使眼色希望他让大家离开。
打哑谜?安东无语了,他忙着呢:“都是自己精,有什么不能说的?”
自从当上精灵王,芬威很久没这样支支吾吾了:“我…不是,那个…我……”
不盯着炉子温度要出问题了,安东拿锤子指着门:“赶紧说,别磨磨唧唧的!”
“你发誓,我说了你不能打我。”芬威说,接着他补充:“也不能杀我。”
安东倒腾着炉子,巨锤的噪音震耳欲聋:“别废话,不说就出去。”
“好吧,我遇到了新的爱情。”早晚要面对现实,还是找靠谱的参谋一下比较好,芬威真诚的坦白,声情并茂,企图用自己真挚的感情打动对方从而让迈雅加入自己的阵营:“我的心为她重新跳动……”
“?”
锤子声突然停下,工作室里陷入沉默,迈雅慢慢转过身,炉子滋啦滋啦响,那双橙色的眸子没什么温度的紧盯着他。
芬威确定对方有一瞬间是真想敲死自己的。
“…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