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紫宸殿，永远飘着清冽的仙雾，殿内玉柱鎏金，地砖嵌着星辉石，连空气中都凝着一股不容亵渎的清冷。苏旭延坐在最高处的帝尊宝座上，玄色帝袍垂落至脚踝，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指尖轻捻着一枚玉符，眼神淡漠地扫过殿下躬身的仙官。

“魔族异动已持续三月，边境仙将数次求援，诸位可有对策？”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仙雾的威严，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没有半分温度。

殿下仙官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谁都知道，这位苏帝尊是三界中最特殊的存在——他自诞生起便掌九重天权柄，势力覆盖仙、人两界，眼中更是容不得半点肮脏。仙娥递茶时若指尖沾染尘埃，会被他直接贬去洗仙池；仙官奏事时若有半句虚言，当场便会被剥夺仙骨。久而久之，整个紫宸殿都笼罩在他的清冷气场下，连呼吸都要轻三分。

“启禀帝尊，”太白金星颤巍巍上前一步，“魔族此次异动，似有邪术操控，边境传来消息，已有三位仙将被魔气侵蚀，沦为魔物傀儡。依老臣之见，需帝尊亲赴边境，方能镇压。”

苏旭延指尖的玉符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自然记得魔族的邪术——三百年前，他曾在小世界7中，亲眼见过被魔气操控的士兵六亲不认，连怀中幼子都能挥刀相向。而此刻，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许墨凌。

那个出身人界贫民窟，连仙力都没有的低阶凡人，却敢在三日前的夜里，闯进他的寝殿，做了那样僭越之事。

“帝尊？”太白金星见他失神，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准。”苏旭延收回思绪，玉符轻轻放在案上，“三日后，本尊亲赴边境。在此之前，若再有仙官延误军情，按天规处置。”

“是！”众仙官齐声应下，躬身退出殿外，偌大的紫宸殿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仙雾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苏旭延起身走到殿外的露台上，九重天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起他的衣袍。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那是三日前，许墨凌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寝殿的玉床上时，咬出来的印子。

【宿主，任务“维持帝尊高冷人设”进度已跌至0%，任务失败。】系统云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几分无奈，【三日前许墨凌对你做了那种事，你不仅没当场废了他，还让他活着离开，这已经严重违背“清冷”设定了。】

苏旭延闭了闭眼，喉间发紧。他不是不想废了许墨凌，只是那天夜里，许墨凌跪在他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说“帝尊，我仰慕您三百年，从人界的贫民窟仰望九重天开始，我就想靠近您”时，他竟莫名想起了小世界7里的孟欲舟——那个同样抱着必死的决心，却还是愿意对他交付真心的国师。

“本尊知道。”苏旭延的声音冷了下来，“任务失败便失败，无需多言。”

【可您之前那么在意任务……】云云还想再说，却被苏旭延打断。

“边境之事要紧。”他转身走回殿内，玄色衣袍扫过地面，没有半分留恋，“许墨凌那边，本尊自会处理。”

他以为自己能处理好，却没想到，三日后启程前往边境时，会在仙阶下看到许墨凌。

彼时许墨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站在一众仙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剑，看到苏旭延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上前，却被仙将拦住。

“帝尊！”许墨凌挣扎着想要靠近，声音带着急切，“我也想跟着您去边境！我虽然没有仙力，但我会打铁，会修兵器，我能帮上忙！”

苏旭延的目光落在他满是老茧的手上——那是常年打铁留下的痕迹，粗糙，却带着凡人独有的温度。他想起三日前，这双手曾颤抖着抚过他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也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放肆。”苏旭延的声音冷得像冰，“边境乃仙魔战场，岂容凡人擅闯？来人，将他带下去，禁足于人界，永世不得踏入九重天。”

“不要！”许墨凌猛地挣脱仙将的手，扑到苏旭延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衣袍下摆，“帝尊，我不是一时冲动！三百年前，您在人界救过被山匪欺负的我，您说‘凡人生而有灵，不可轻辱’，您忘了吗？我这些年拼命打铁攒钱，就是想有一天能站在您身边，哪怕只是给您递一把剑！”

苏旭延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确实不记得三百年前的事了——九重天的岁月太过漫长，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救过太多人，早已记不清一个凡人的模样。可许墨凌眼底的执着，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宿主，许墨凌的好感度是100%，而且是纯粹的仰慕和喜爱，没有半点杂质。】云云的声音软了下来，【或许……你可以带他去边境？只要你保持距离，应该不会有问题。】

苏旭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带他一起。若敢擅自行动，本尊当场废了你的修为——即便你本就没有修为。”

许墨凌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地磕头：“谢帝尊！谢帝尊！”

苏旭延没有再看他，转身踏上通往边境的仙舟。仙舟破开云层时，他站在船头，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心里竟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是他完成任务以来，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带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

边境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仙魔两界的战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魔气，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仙兵和魔物的残肢，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苏旭延刚下仙舟，就有一名浑身是伤的仙将踉跄着跑来：“帝尊！魔族的傀儡越来越多了，我们的仙兵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旭延抬手祭出本命仙剑，剑身泛着冷冽的银光，瞬间劈开迎面扑来的一只魔物。“传令下去，所有仙兵退守仙阵，本尊来破魔障。”

“是！”仙将立刻领命而去。

许墨凌跟在苏旭延身后，手里的铁剑握得更紧了。他看着苏旭延挥剑的身影，玄色衣袍在魔气中翻飞，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魔物的要害，清冷的侧脸在血色中显得格外耀眼。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三百年的仰慕在此刻达到顶峰——这就是他仰望了三百年的帝尊，强大，高贵，如同九重天的太阳，哪怕身处地狱，也能绽放出光芒。

“你待在这里，不要乱动。”苏旭延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我知道！”许墨凌用力点头，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岩石躲了起来，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苏旭延的身影。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苏旭延的仙力消耗极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就在他准备祭出最后一道仙阵，彻底镇压魔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