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共轭……直至群星陨落成沙。”沈旭在意识中低喃，双臂将周焱箍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而，就在这血脉交融、咒力奔涌的关键时刻——

周焱胸口那个可怖的创口处，突然像沙漏破损般，开始簌簌地漏出细碎的、暗红色的、如同凝结血沙般的物质。那是他早已濒临崩溃的心脏，在初拥带来的剧烈能量冲击和血液流失下，终于彻底瓦解了最后的结构。

“嗬……”周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瞳孔瞬间放大。初拥带来的剧痛和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双重夹击下，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骤然掏空了的布袋，所有的力气、热度、意识……都顺着胸口那个破洞和脖颈的伤口，疯狂地流泻出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地面滑去。

“不——！”沈旭发出一声惊惧的低吼。他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将牙齿嵌得更深，双臂如铁箍般死死锁住周焱下滑的身体，近乎疯狂地试图通过初拥的链接，将自己的生命力、吸血鬼的源血、一切的一切，强行灌注过去！他不能停！停了就真的完了！

更多的血从周焱口中涌出，染红了两人紧贴的胸膛。

初拥仪式，在最后关头，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完成，而是因为……承载者的“容器”，已然碎裂。

沈旭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松开了牙齿，抬起头。獠牙上还沾着温热的血，他唇边也是。他看见周焱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里面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初拥带来的、本该浮现的吸血鬼特征（如眸色变化）并未出现。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焰儿……？”沈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颤抖着手去碰周焱的脸颊。

冰冷。

刺骨的冰冷，透过指尖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周焱……？”他又唤了一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没有回应。怀中的身体正在迅速失去最后一点柔软的弹性，变得僵硬而沉重。胸口的血沙不再流出，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流出了。

初拥……失败了。

他没能把他拉回永夜，甚至没能留住他最后一刻的温度。

沈旭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也成了一尊雕塑。过了许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他才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动作，将周焱冰冷的身躯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拢在怀里，仿佛抱着易碎的琉璃。

然后，他转身。

没有再看一眼墨河，没有理会可能仍在附近的危险。他展开双翼——那对曾属于吸血鬼王子沈旭的、强大的黑色蝠翼，在凄冷的月光下展开，裹挟着无尽的死寂与绝望，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卢光日和罗比所在的地方，无声地滑翔而去。

夜风呼啸，却吹不散他怀中那越来越沉的冰冷，也吹不干他脸上早已冰凉的、混合着血与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