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回到宗门,距离叶莲的婚期越近,他越焦躁。
他浑浑噩噩地度日,似乎对什么都不上心了。
直到他进入一个秘境九死一生,似乎想开了不少,他认为至少余生要再见叶莲一面。
他回到村子,赶在了叶莲婚期之前。
婚礼上,赵一喝的酩酊大醉。
接着时间飞速流转,赵一在宗门勤学苦练,偶尔回村子一趟,叶莲和丈夫生了第一个孩子,赵一以旧友的名义送了东西,接着时光飞速流转,叶莲满头白发躺在床上要死掉了。
赵一赶来见了她最后一面,他还是那场不欢而散的会面后的样子。
有修士感慨,“凡人太过脆弱,修士就该好好修炼,同凡间断掉联系,好好修炼啊,这赵一道友应当明白这道理啊。”
旁边看过的修士戏谑道,“哦?”
接着一阵黑暗之后,赵一猛地睁开眼,他还没有离开秘境!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秘境里的幻境!
赵一正被无数藤蔓绑住,他一个厉火诀烧掉了所有的藤蔓。
接着飞速离开秘境,他要去见叶莲!
他想再问一次,有道友拦住他。赵一眼神坚定,“我要找她再问清楚,如果真的幸福的话,为什么要哭呢?”
他不眠不休地回到村子,刚好是叶莲大婚之日。
婚礼现场一阵混乱,似乎没人注意到赵一来了。
穿着喜服的叶莲站在家门口,神情淡漠。
她父亲正在和新郎父亲吵架。
赵一一问,才知道新郎大婚之日逃婚了!
新郎父亲还在嘴硬,“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女儿做了什么事,才让我家儿子逃婚!”
他拔出剑,属于修士的威压溢出,周围人才注意到他。
赵一看向叶莲,叶莲也诧异地看向他,似乎没想到他会来。
赵一说,“这就是你选择的吗?”
“我要去杀了他。”
叶莲连忙拉住他,“不是……你不能去!”
赵一语气讥讽,“他都为了别人把你丢下了,你还为他说话!你就这么爱他,爱到……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叶莲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腕,赵一一动,叶莲踉跄一下,赵一立刻紧张地做了一个扶住她的动作。
“不是的……”叶莲看见他的手,留下眼泪,“我知道的,他今天要逃婚,我一直都知道的,他有心上人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他今日要带着心上人远走高飞,他的心上人混进迎亲队伍,还是我出的主意,我们……我们一开始就没什么感情。”
她的眼泪太滚烫,赵一愣住,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们为什么每一次见面,她都在哭?
他是罪魁祸首吗?
在一片混乱中,叶莲的视角开启了。
从最初的两小无猜到赵一离开村子。
有不少人开始讥讽叶莲的父亲,说他有眼无珠,当初看不上赵一,没想到人家转头就发达了。
叶莲父亲反驳,“当初赵家小子家贫,我不曾欺辱,反而处处帮衬,但是成婚可不是只凭小孩子的情谊做主;现在赵家小子要去修仙,小女不过凡人,要是赵家小子对他不好,我们当父母的,又没能力帮衬。”
叶莲母亲赞同,“给女儿找夫婿,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
但是,叶莲铁了心要等找一。
一年。
两年。
三年。
……
六年。
凡人的一生,只有几个六年呢?
娘带她去看阿秀姐姐,她也曾同程秀才两情相悦过。
但是程秀才高中后,家中给她另娶高门的女儿,阿秀从正妻变为了妾室,阿秀的娘和爹去程秀才家闹。
结果双双被高门打了出去,说是刁民闹事。
妾是主人家的财产,能有什么好结局?
妾不仅得生孩子属于主家——丈夫和正妻,做工得到的工钱也不属于自己,属于主家。
程秀才这是做的比和离还要狠。
但是,叶莲记得,阿秀小时侯和程秀才是出了名的恩爱。
“这世道,就算赵一回来,娶了你,要是他和程秀才一样哪日变了心,我们绝不可能坐视不理,但是我怕啊,莲儿,我们护不住你。”
叶莲听着娘的话,看着街上做苦力的阿秀娘和爹。
他们正在攒钱要把女儿赎出来,到底图什么呢?
阿秀这么多年,为程秀才做的,早就比聘礼更多了。
但是为了让她回家,依旧得付出更多更多……
叶莲垂下头,“娘,先相看着人家吧。”
订婚礼之后,两家喜气洋洋地在酒楼定日子。
完全不熟悉的新娘和新郎,相顾无言。
叶莲伸出手指一指,“那荷包,绣的不错。”
“这……”男子一咬牙,“姑娘,我实话说了吧,我有心上人,我家人不同意,我已经决定了,过几日就和她私奔。”
“就是家中父母管得太严,但是我一定会逃出去的找她逃掉的。姑娘,你退婚吧,我不想耽误你。”
叶莲看向窗外,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一。
他回来了。
叶莲平静地回过头,“李郎,我帮你们吧。”
如果因为她,有两个人过得很好。
那她这辈子,是不是就不算没有意义呢?
但是但是,你怎么又回来了?
在她已经认命的时候,叶莲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拉住赵一。
“叶子……叶子……”时隔多年,叶莲再次喊出那个称呼。
那个外号,不仅是因为赵一吹叶子吹得好,也是因为赵一喜欢叶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