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贬西南那年,舅父得了转运盐使一职南下,自此京中产业便荒废了不少,只留了几处赚钱的大庄和店铺,这个旧窑恐怕他已忘了。托司寇大人助力,我如今督办军饷,又重掌破魂军,一个小小废窑,舅舅不会计较。”
司寇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你舅父待你可真好。”
“我即将出京,那两处绸缎庄还有旧官窑,我会让人办好了给你送过来,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暂时先要这些。”
“好,那我先走了。你……万事小心,破魂军,我会留一支人马给你调遣。”
“不必了,你那破魂军个个训练有素,太招摇,本小姐暂时还不缺人手。”
祁玄点点头,看一眼风渊,风渊抱手而立,像司寇若刚刚一样睥睨着祁玄,神色里皆是不屑。
祁玄用手撑着站起来,准备仍是翻墙出去。
“等一下。”
司寇若吹了声哨,鸣啸闻声急急过来,见到太子和风渊都在,一黑一白,像两尊黑白无常,他几乎想转头就走,再看一旁坐着的司寇若,内心暗自腹诽道,大小姐如今真像活阎王啊。
“鸣啸,你送送太子,顺便去我房中取几颗聚心丹赠与殿下。”
“是,殿下请随我来。”
祁玄跟着玄玦大师修炼已有十多年,如今是有内力护体之人,这聚心丹于他用处不大,但他没拒绝,颇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司寇若一眼,行了礼,跟着鸣啸去了。
祁玄走了,风渊的心情并没好转。
他站在司寇若几步开外的地方,朗声问,“我听你们刚才的意思,你要扶持他当上大祁皇帝,你还要入主长春宫,你要当他的皇后?”
“跪下!”
风渊闻言,瞳孔略放大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司寇若。
司寇若面有凌厉之色,直直接过他的目光,并不逃避闪躲,也无动摇之意。
风渊这才确信,自己没听错,但他仍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也没有下跪,脸上有受伤的神情。
“你可还记得,我在凤鸣山将你领出之时,我们缔结的契约?既为灵兽,认为我主,顺我心意,听我调令。现如今,我叫你跪下。”
风渊没有挪动,就在原地缓缓地跪下了,他低下头,月光打在他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他的脸埋在阴影中,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我打了他吗?”
“并不是怪你打了谁,而是罚你不敬我。”司寇若走到他面前,他目光落在他纯白色的裙角。
“我说过,你谁也不用怕,想打谁,杀谁,那便杀,便打。因为我相信你,你才不是什么傻狗,你是我的小狗,是聪明的小狗。但是,你不能不敬我,爱我。”
“我爱你。”他几乎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头也没有抬,依旧是盯着她的裙角,看着那个裙角离自己又近了两步。
头上有温暖的触觉流动,是她在摸他的头。
“我不想让你当他的皇后。”他抬头看他,语气不想是乞求,更像是命令。
“我需要当这个皇后。”她亦语气坚定。
他抬头,仰视着她,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是你的狗。”
司寇若看着他的眼神和动作,愣了几秒,而后抽回手,拢了拢披风,脸颊有些微烫。
“我知道,你是狼。”
“你不知道。”
自从风渊化为人形以来,司寇若常常觉得他同以前不一样了,他眼底总带着一丝忧愁和迷茫。
他们都说风渊是一匹雪狼,她这个做主人的,至今还没有见过。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自己养了十一年的小狗,竟然是一头狼。
“我困了,背我回去。”
他看着她,微眯起眼。
只见他直直站起,从仰视变为低头俯视,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穿过腿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朝栖月阁的卧室走去。
“风渊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怎么不听我的指示!”
“你说过,我是你的小狗,做什么都可以。”
“卑鄙小狗!”
“我是狼。”
司寇若紧了紧自己的披风,不再接话,是狼是狗,于她是并不打紧的事,她还是更喜欢狗一点。
“不过,澹宁若喜欢狗,那我便是狗。”
澹宁暗自腹诽,只见过灵兽幻化为不同人形的,能随意化狼化狗这样不同原型的灵兽,倒是第一次见。
本小姐的灵兽就是厉害!
但我还是喜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