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尴尬像结了一层冰,冻住所有人,也瞬间震住所有人。东清酒和东清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东清漪还下意识地往哥姐姐身后躲了下,蔺慧目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火气,对着寇韫挤挤眼睛,又悄悄朝两个孩子的方向递了个眼色,那神情里藏着几分你懂的的意味。
寇韫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他装模作样,却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开口打破沉默。
她拉着东清漪在软椅上坐下,语气放缓些,问道:“清酒、清漪,今天仕洳和昭宁带你们出去玩,怎么还走散了?你们俩没遇上什么事吧?”
东清酒抬起头,挠挠头如实答道:“姨母,我们和仕洳、昭宁走散后,在路上遇到了连衡连公子,他见我们找不着人,便带我们去仙阈楼吃酒等消息,没遇上别的事。”
“连公子?”寇韫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东清酒,你还不给我跪下!”
东清酒彻底懵了,他茫然地看着寇韫,一脸不解:“姨母,清酒不知自己犯了何错,为何要跪?”
“为何要跪?”寇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指着她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一个闺阁女子,为了见外男,竟把昭宁一人丢在街道上!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有损我蔺家的名声,昭宁日后还怎么议亲?东清酒,你真是不知羞!我真不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教你规矩的,竟如此不分轻重!”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东清酒身上。
方才进门时,他从寇韫和蔺慧目的神情里,真切感受到亲人的担忧,心里还暖烘烘的,可此刻,那点暖意被寇韫的训斥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她垂着头,指节紧紧攥着衣角,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满心的委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东清酒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方才憋在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姨母!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我根本不是为了见连公子才丢下昭宁的!”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寇韫愣在原地,她皱着眉喝道:“你还敢狡辩?”
“我没有狡辩!”东清酒往前迈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是仕洳哥哥带着清漪去喝花酒。我当然要救他。至于昭宁,她为了支开我,带我去衣料店看衣服,他们的目的正是为了拖住我,而我决心要找清漪,她也拦不住我。至于连小公子,他路见不平为我找回丢失的钱袋,为了感谢他,我才请他去仙阈楼歇脚吃一顿,难道这也有错吗?”
“敢胡说?”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东清漪,声音放软了些:“清漪,你跟姨母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姨母还不信,那便把仕洳哥哥和昭宁姐姐请过来对质,一问便知。”
东清漪连忙点头,扶着脚踝站起身,小声却清晰地说:“姨母,姐姐说的是真的。仕洳哥哥叫的女子太难缠我让她们离开,可他们只听仕洳哥哥的话,我们怎么劝都没用。连公子是好心帮我们,我们根本不是故意丢下昭宁的。”
蔺慧目面目铁黑,他的儿子他了解,做的出两个孩子说的事。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东清酒微微的喘息声。
寇韫脸上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方才的训斥此刻都变成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她下意识地看向蔺慧目,却见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眼底藏着我早知道你错怪孩子的无奈。
东清酒看着寇韫这副模样,心里的委屈更甚,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姨母看重蔺家的名声,也在意昭宁的将来,可我也是真心把昭宁当姐姐,怎么可能故意把她丢在外面?方才进门时,我还以为姨母是真的担心我们,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寇韫连忙伸手去拉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愧疚:“清酒,你别走,是姨母错了,姨母不该不问清楚就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