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雨皱眉看向这边。

叶砚尘不动声色地挡在凌栖前面。

“掌门，眼下还是先解决程峥的事吧，他既已入魔，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了，直接用搜魂术吧，看看当日化神丹究竟是谁盗去了。”

玄雨走向程峥，看着他满身魔气，叹了口气，抬手间指尖凝起一点灵光。

程峥瞪大了双眼，颤颤巍巍地往后缩着想逃：“不要……”

玄雨没给他机会，那点灵光迅速没入程峥眉心。

程峥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搜魂术霸道无比，尤其对神魂已有损伤的修士，更是酷刑。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被强行抽取，在半空中凝结成扭曲的光影。

画面快速闪动——

程峥做的恶事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终于真相大白。

叶砚尘松了一口气后又觉得荒唐，这么个小喽啰竟然能害得他落到那个境地。

真是……

叶砚尘没兴趣再看他们怎么处置程峥，拉住凌栖的手就要走。

“等等。”

玄雨的声音响起，叶砚尘顿住了脚步，抬眼看过去。

“刚刚程峥说这位是魔族，以防万一，还是测一下吧。”玄雨站起身，不疾不徐道。

叶砚尘握着凌栖的手攥紧了。

“一个偷窃化神丹还堕入魔道的叛徒的话怎么可信？”

“试一下总归没错，叶砚尘你这般护着他才让人起疑。”

叶砚尘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点脑子反而蹦出杂七杂八的东西来。

早知道不让凌栖跟来了。

怎么办现在跑能跑掉吗，不会又被当成叛徒吧。

凌栖这么厉害应该能跑掉吧。

……

“好。”

耳侧传来凌栖淡定的回应，叶砚尘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凌栖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叶砚尘的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上前了一步，看着玄雨道：“掌门请。”

玄雨朝一旁伸出手，有弟子给他递上一张符。

“这是验魔符，如果贴在魔族额上，会让人遭受焚心之痛。”

玄雨这般说着，往符中注入灵力，那符纸瞬间亮起。

叶砚尘心跳如擂鼓，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符。

凌栖却依旧平静，甚至主动微微仰头，将额头迎向符纸。

玄雨指尖一弹，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贴上凌栖眉心。

金光瞬间收敛，符纸安静地贴附在那里，如同最普通的黄纸，没有半点异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息，两息，三息……

凌栖神色如常，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来，确是那叛徒污蔑。”玄雨缓缓开口，“陈小友，得罪了。”

凌栖微微一笑，拱手道：“掌门谨慎，理所应当。”

叶砚尘掌心都沁出了冷汗，看到这儿，悄悄松了口气。

“掌门，陈雀是我朋友，我先去安置他。”叶砚尘说罢不管在场的众人，拉着凌栖就走。

广场上的喧嚣和无数探究的目光被他们甩在身后。

叶砚尘拽着凌栖走得飞快，几乎是御风而行，片刻不停，直到回到自己久未踏足的弟子小院，才猛地停下脚步。

院门在身后“砰”地合拢，自动落栓。

“叶砚尘……”凌栖挠了挠叶砚尘的掌心，“你认出我了。”

“不然呢？”叶砚尘翻了个白眼，“你胆子真是大。”

“你这么紧张我呀。”

“我是怕你暴露后连累我遭殃！”叶砚尘下意识反驳道。

凌栖指尖顿了顿，他看了叶砚尘片刻，扯了扯嘴角。

叶砚尘被他看得发慌，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刚想说什么，却见凌栖后退了一步。

“说得对，叶道友前途无量，和我这种魔头扯上关系真是够倒霉的。”

凌栖说完转身就走，衣摆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飘在身后。

叶砚尘突然有些心慌，他上前两步，猛地抓住了凌栖的胳膊。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刚刚是气话……”叶砚尘此刻只想留住凌栖，颇有些破罐子破摔，“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凌栖被他拽得转过了身，叶砚尘看见了他面上明晃晃的笑意。

叶砚尘：“……呵。”

叶砚尘松开了手，刚想挤兑他，却在叶砚尘松手的瞬间，凌栖身形猛地一晃，连一丝多余的挣扎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叶砚尘的方向倒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