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强烈的变化在下方汹涌而来。双腿仿佛融化般失去界限,布料发出凄厉的撕裂声。他低头望去,只见靛青色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生,修长的鱼尾在荡漾的水波中舒展开来,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叶砚尘:“……”变异了。
叶砚尘立马想到了刚刚那个海希果,谁说这鲛人没心眼的,这可太有心眼子了!
“族长这是何意?”凌栖皱着眉沉着声音看向海音。
海音轻笑了一声:“不必担心,我有解药,毕竟我没法完全相信你们。”
“而且你们不是要鲛人珠吗,这不正好?”
叶砚尘愣了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明白的一瞬间叶砚尘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拔高了声音道:“我和他?!”
海音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疑惑他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你们不是伴侣吗?”
“我和他哪像伴侣了!”叶砚尘想拍案站起来,把他变成鲛人他都可以忍,说他和凌栖是伴侣这可忍不了!
结果他忘了自己现在是鱼尾,不仅没站起来,反而尾巴一打滑,直直地往旁边摔去了。
然而他还没跌在地上就感觉被凌栖搂住了腰身,一个旋身又被安安稳稳置在了椅子上。
海音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都这样了还说不是?”
叶砚尘:“……”还不如让他摔了呢。
“鲛人上岸后会化作人类,所以不影响你们的行动,我们被人类害惨了,此举也是万不得已,若是最后真能救出我们的族人,我定会好好向两位赔罪,鲛人珠也会想办法给二位奉上。”
叶砚尘有些生气的拍了拍尾巴,尾巴翻动间造出细小的气泡。
能理解但还是生气,怎么说叶砚尘也是来帮他们的,现在反要被威胁着行动了。
“把他变回来,”凌栖皱眉沉下声音看向海音。“如今这个情况变成鲛人族多危险你不清楚吗,凭什么拿我们来冒险?”
“哎,”叶砚尘听见凌栖的话突然灵光一闪,他忙抓住凌栖的胳膊,“那我是不是可以潜进关押鲛人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胡话?”哪知凌栖却突然生气了。
叶砚尘被凌栖陡然拔高的声音惊得耳鳍一颤。
“我只是说……”叶砚尘的声音弱了下去,鱼尾不安地卷曲着,“既然变成了鲛人,或许可以借机潜入……”
“你知道沧华宗怎么对待鲛人吗?”凌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剥鳞、取血、抽筋炼药——你以为他们会好好招待一个送上门去的猎物?”
“对,叶砚尘,叶善人!你是不是路边捡个狗都要费心费力救?你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了?”
叶砚尘咽了咽唾沫,不明白凌栖怎么突然火气这么大,他有些无措地往后缩了缩。
“这位公子说得没错,”海音这时突然开口,“若真有一位鲛人能成功潜入,或许能里应外合,救出被困的族人。当然……”她看向凌栖,“这风险确实太大。我并非要强迫二位,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凌栖静立了一瞬。
剑出鞘的锐鸣打破了这寂静。
没人看见他是如何移动的,眨眼间凌栖的剑已经架在了海音面前,剑尖停在海音眉心三寸处,剑刃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散发出冷冽的寒光。
“这忙我们不帮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剑尖随之迫近一寸。
“解药,”他盯着海音的眼睛,一字一顿,“给我。”
海音却仿佛早就料到,眼睛都未眨半分,只是轻笑了一声。
“事后我会好好报答二位的。”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不帮忙就别想要解药。
凌栖气得牙痒痒:“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我们种族本来就已经走向末路了,若是族人回不来,我也无颜再活下去。”海音不紧不慢道,“倒是你,杀了我可就再也没解药了。”
叶砚尘从没见过凌栖这么失态,为什么,为了他吗?
“凌栖……”叶砚尘的尾巴用得不爽利,很慢地摆动了两下,游到了凌栖身边,轻轻拽住了凌栖的袖口。
“你不是有很多法宝吗,多给我点儿保命用就好了。”
凌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唰一声收回了剑。
凌栖转头看向叶砚尘,明明是长得很俊郎的人,如今被按了一双靛蓝色的耳鳍,那对薄如蝉翼的鳍片从耳际向后延展,随着水流的波动而微微颤动,平添几分妖冶,竟也不违和。
“叶善人,改天化成舍利子了告诉我一声,我好去供起来。”
叶砚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也并没有这么想要以德报怨,只是这个状况纠缠下去确实也讨不到什么好。
只是凌栖……
“你很在乎我吗?”话一出口叶砚尘又觉得自作多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你一直这样好像很关心我的安危的样子……”
凌栖听见这话,深深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叶砚尘,那双眼睛里似乎翻涌着很多情绪。
叶砚尘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熄了声,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了许久,感觉空气都凝滞了。
良久凌栖才开口。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