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扶摇:“……”坏事了。
寒千墨听出他话里意思了,猜测他是风璇玑了。那么这是在点他,还是在试探他?
“上仙……”水时抓着卷轴满脸苦意,“这是否有些……”太随便了?
封号这东西,但凡定下来就得跟着人数万年,怎么能随便了事。于是赐封得经历卜卦、问询,极麻烦地操作下来。水时不知寒千墨是有意为之,或者干脆就是闭关太久忘了。
后几个字还没问出口,阡陌上仙便堵道:“没有。”像是跟人置气似的,倒全然不似他一贯冷漠淡然、事不关己的作风。
水时:“……”
水时木着脸转头去问风扶摇:“你对这个封号……可有异议?”
这时候最怕对方不识趣地来一句有异议,那便不好收场了。
好在风扶摇没那个找茬的意思。他面上带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阡陌上仙亲自赐封,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有异议?”
若他这时候出声有异议,只会凭空增添寒千墨的疑心。
寒千墨颔首,道:“如此甚好。”
水时往那卷轴上唰唰写毕,赐封一事便算是了结。
他再抬头,见风扶摇笑容瘆人地看着自己。
水时:“?”
风扶摇:“就是不知阡陌上仙的道号是谁取的?”
水时:“那是人家的私事,你管什么?”
风扶摇:“没事。”
合理怀疑寒千墨是被人用谐音梗取了道号之后蓄意报复。简单来说,淋过雨所以撕别人的伞。
千墨,多有意境的名字。千笔浓墨,留诗狂情。
阡陌,本意是田间交错的小路,在仙道的解读中,又有大道三千、纵横世间的意味。
单独拎出来都是极好的名字,能凑在一起却差不离是因为谐音……
“你初飞升,对仙盟定有不解。现在安排一位仙官指导你。”水时道,“七重天有位辞尘灵人是专负责此事的,你若是有任何问题,找他便是了。”
这名字倒是没听过。风扶摇:“我如何找他?”
“这位辞尘灵人是个好热闹的,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主动找上你。”
水时合了卷轴。
“你这几日可以在这七重天寻处地方落个府邸。”
……
七重天有两处极点,一处极阳,一处极阴。极阳之地有座半步桥,底下连着人间的苍妄城,才勉强维持平衡。极阴之地却因不得牵制,终日阴气萦绕,荒凉萧瑟、无人问津。
风扶摇却恰恰选了这个地方住下。
他倒也自感冷清,一步轻飘飘地踩了虚空,在匾额上刻下:
灯火阑珊处。
笔画转折柔和飘逸,笔锋却透着股狠厉,潇潇洒洒。落在那规规整整的匾额里,又有种不羁。
像他这个人一样。
“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有人清清脆脆地道。
风扶摇方落地,便见院门处有个人正大步走进来。那人长发高束、面如薄瓷,青衣如画、白袍欲仙,有种清净纯透之感。
风扶摇尚不知此人是谁,却想起水时说有个辞尘灵人会主动找上自己。
“辞尘灵人?”
“正是。”云辞尘嗓音亮得不像话。
“此间七重天的极阴之地,又无其他天阙阳气牵制,阴气万年不散,并非宜居之地。你为何独独选了这里?”
风扶摇笑笑,不答反问:“你可知六重天的极阴之地在何处?”
云辞尘:“自然是苍妄城。”
风扶摇:“我自小在苍妄城一带长大的。”
他本想单说苍妄城,又惊觉苍妄城乃是魔窟,便生生往话里岔了个“一带”。
云辞尘:“苍妄城阴气有半步桥牵制,得以平衡。”
风扶摇:“那你可知五重天的极阴之地在何处?”
云辞尘:“蓬莱岛无妄殿。”
无妄殿是寒千墨居所。因他喜清净,又欲自律苦修,故将住处落在了极阴之地。
风扶摇:“我后来入蓬莱修行,便是宿在无妄殿。”
云辞尘笑了一下,道:“那你岂不是与阡陌上仙同居?”
这语气里明显透着不信。
风扶摇道:“倒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那殿内洒扫的弟子便有数个,只是平日都住在偏殿罢了。”
他虽没明说,云辞尘已在心中将他归结为“殿内洒扫的弟子”。
“水时道你生于苍妄城之战再后一年,那想必是没经历过魔君在位的时代了。”云辞尘摇摇头,“那时的人间简直如炼狱一般,苍妄城一带更是无法可想。”
风扶摇笑道:“我虽没经历过,却也时常听人说起。说当年的魔君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倒是多亏了阡陌上仙,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也不止他一人的功劳,仙门百家都出了力的。”云辞尘道,“出力最多的,大抵便是仙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