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即便三人再三小心,也还是有些不可避免地被碰到,身上均落下大大小小的伤痕。
“休息一些,”阮惊弦停在楼梯上,转过头问烟雨沐,“可以吗?”
女孩点了点头,坐在台阶上靠着冰冷的墙。
她和姐姐来到下希市以后,经常会来监察大厅,刚刚她没有开口说,其实那些尸体里有些人她认识。
那时候她跟在烟雨瑶身后,原本背在身后的小书包被抱在胸前,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满满当当,拉链都拉不上。
她鼻子一酸,把额头顶在膝盖上,咬着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闭上眼睛。
泪水流过还未结痂的伤口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阮平安靠在阮惊弦身上,注意到烟雨沐浑身奇怪的颤抖,她拉了下身旁人的衣角。
阮惊弦把女孩紧紧抱进怀里没说话。
她好像忽然懂了什么,烟雨瑶不在烟雨沐身边,就好像她身边没有阮阮一样,会不高兴,生气。如果阮阮不在她身边,她一定会拼命找到她,可是如果是死掉了呢?
死掉,就是再也不会睁眼,也不会说话。她忽然感觉心脏闷闷的,觉得烟雨沐有点可怜。
阮平安挣脱她的怀抱,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握烟雨沐的手,但女孩的手上缠着绷带,渗着血。
她最后只是轻轻的在女孩的手掌挠了挠,然后用怪异地音调开口:“憋赏行……”
阮惊弦听着女孩奇怪的语调眼角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烟雨沐明明是在哭,可却被这一声安慰给逗笑了,扑哧一声,从她的怀里传出。
女孩抬起头,满脸的泪痕下一张嘴要笑不笑的。
阮平安看向阮惊弦,眨巴眨巴单纯的大眼睛,一脸不解。
阮惊弦揉了揉她的头没说话,靠在墙上向下看,白色的瓷砖倒映着一盏盏小射灯,看久了让人有些眩晕。
地板上一盏小射灯的亮光被挡住,长方形的不规则阴影,看起来有点像……人。
阮惊弦抬起头,密密麻麻的尸体挤在扶手边上,统一低头看着她们。
下一秒,整张脸裂开,里面伸出紫红色的藤蔓,直勾勾地向阮惊弦所在的地方刺来。
她侧身躲开,抽出别在腰间的铁钩。
藤蔓噗嗤一声,刺在墙上一个大洞。她用铁钩顺着藤蔓划了一圈,干脆利落的,像划在猪肉脂肪上一般的声音。
藤蔓分化出细小的分支迅速缠绕上铁钩,阮惊弦拔不出来,眼看藤蔓要爬上手,她被迫松开铁钩。
她刚一松手,铁钩便被藤蔓狠狠地朝她甩过来。
她扑向右侧,但脸部还是被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
铁钩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阮。”阮平安站起来奔向阮惊弦,一双眼睛早已变成血淋淋的红色。
“上楼。”阮惊弦冲着烟雨沐喊了一声,自己率先上了楼。
两人拿出武器紧跟在身后。
阮惊弦抽出身上携带的杀猪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配合着风刃一路切割着藤蔓。
烟雨沐拿着姐姐留下的棒球棒,一下接一下,藤蔓被压在洁白的墙壁上,流下紫红色的汁液。
软平安拿着两个锤子,面前的藤蔓都静止不动,直到一下又一下被砸到地下枯萎衰败。
“走。”阮惊弦看到楼梯的身影,扭头对两人说,同时一阵巨大且锐利的风将眼前的藤蔓悉数绞碎。
烟雨沐最后上来,一下按在旁边平平无奇的墙上,下一秒,一扇门从上落下,将楼梯挡的严丝合缝。
“防火墙。”她喘着粗气开口冲两人解释。
软平安看向带着疑惑看向阮惊弦,丝毫未注意到自己现在的眼睛看起来多么的惊悚。
“有墙挡住,火就不会烧过来。”她言简意赅地解释,然后弹了下女孩的额头。
她们扭过身,眼前不再是尸体,紫红色的藤蔓铺满大理石地面,有些竖起,顶端薄下面厚,看起来像热带雨林的板根。上面遍布玻璃珠大小的鼓起,不断的颤动着。
阮惊弦看了看她们脚下,已然踩上那紫红色的藤蔓。自从进入大厅,她们早已进入它的领域。
除了向前别无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