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发生。
“我自己做的。”他特骄傲。
“哟,你还有这手艺?”她弹了下挂坠上的铃铛,叮铃铃响。
“不难,尤其是对于我这种天才来说,分分钟搞定。”
“你做了多久?”
“都说了,分分钟搞定。”
“鬼才信。针没扎到手吧?”
“你真当我是笨蛋吗?有泡沫垫的好吗?”袁繁谨催她,“还有一个呢,快拆!”
江霓曳将最后一个挂着礼物的气球拉过来,解开结,打开小盒子,怔住。
那是一片叶子。
上头歪歪扭扭地用墨水写了个“捏”字,被塑封起来,成了标本。
“你不是喜欢干叶子书签吗?”袁繁谨在一旁说,有一点小难为情,“不过这个叶子我就压了一天,时间有点紧就没干透……反正怎么着也是书签,你就将就着用好了。”
江霓曳没说话,盯着那片叶子发呆。
“江镊子?”袁繁谨喊她,离他说出那句话越来越近,他有些忐忑,忐忑江霓曳此时的心情。
从进门开始到现在,江霓曳一直都挺镇定,这令他有点摸不清她的想法。袁繁谨一直是个仪式感很重的人,乱七八糟的想法多,想到就去做,想要就去买,买来一股脑往江霓曳面前一堆、一布置,但他方才突然想起来,她一直都是一个和他天差地别的人。
有的时候,同样一件事,他觉得浪漫,她觉得麻烦;他被触动,她只觉琐碎;他无所谓,她紧张不安;他感触不多,她反而能感动到难以自持。
尽管准备这些的时候他特地留了个心眼,气球和玫瑰的颜色买的都是她偏爱的。
等了会儿,没听见她回答,于是袁繁谨又探过头问:“江镊子?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说句话啊。”
她依旧一声不吭。
好半晌,江霓曳抽了下鼻子,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笨蛋。”
袁繁谨:“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笨蛋。”
甚至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留着那片叶子留那么久的笨蛋、傻瓜。
她喜欢的哪是什么所谓的干叶子书签?
明明什么都不懂,不懂她暗自藏起来不肯承认的心事,却要猜着她的喜好,乱七八糟布置这么一些有的没的。
可他布置这些干什么呢?
她心想着,倏地冒出个念头来,猛敲过她的脑袋。
他、他、他……
江霓曳仰起脸,把泪珠子憋回眼眶里,深呼一口气,才勉强平复住心情,道:“但我不能答应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得他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袁繁谨蒙了。
他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了。
“为、为什么呢?”他下意识回头打量了圈他打扮过的屋子,怀疑网上给的教程出错了,“你是还没准备好吗?”
“是。”江霓曳点头。她抚摸着那片叶子标本,隔着一层塑料感受叶子上的纹路,尽管她很感动,但有些话该说的还是得说,赶在他彻底开口之前,“那样太快了,我们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而且,我们还年轻,各自都有要忙的事情,晚点再考虑这件事情也不迟。”
“?我们还不够循序渐进吗?”袁繁谨满头问号,快委屈死了,“我们都谈几个月了!”
“是啊,我们才谈几个月。”她郑重道,“虽然我们认识了很多年,但是以爱人的身份相处也不过才几个月,不能因为正在热恋期,一股劲上来就急着推进。我觉得我们需要更长的时间去稳固这段关系,才有进一步的可能。”
他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等——”袁繁谨叫停。
他过载的大脑仔细品味了会儿她的话,又环视了圈屋子,猛地顿悟。
“不是,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这样急躁的人吗?”袁繁谨叹口气,肩膀也塌下来,很快,他重振旗鼓,道,“我只是想营造一下那个什么……的氛围。”
江霓曳茫然地抬起头:“什么氛围?”
不是求婚吗?
他没吭声,耳朵通红,目光慢慢吞吞落在她的唇瓣上,又飞快移开。见她没懂,再次把视线挪回来,定定在她唇上盯了一会儿,揉揉鼻尖,又移开。
江霓曳眨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什么来了。
她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整个世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剩下了呼吸声。
见身前的人还不说话,袁繁谨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又把目光挪回来:“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接……”
眼前一花,江霓曳倾身靠过来,他剩下的话全被她封在唇齿之间。
她膝盖跪在沙发上,闭着眼,双肩微耸,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掌心颤着,带着凉意,唇却是热的,滚烫的温度从相触的地方漫开来,一路绵延到他的耳朵。
袁繁谨死机了。
第一步,不用直白地提出,氛围到了以后请缓慢地靠近,看对方有没有退后或者推开你……
不不不,这步已经被江霓曳过掉了。
第二步,第二步是什么来着?
他撑在沙发上的手指颤了颤。
第二步好像是……
她又靠近一点,膝盖与他的腿抵在一起,他不得不顺着她的动作仰起脸。
唇瓣好像被人吮吸了下,有一滴眼泪掉在他睫毛上,袁繁谨睫毛一抖。
那一瞬间,他就好像被那滴眼泪砸醒了。
他环住她的腰,明明帮着她养了那么久,还是太瘦太细,也许是他做的饭还不够好吃,是他做得还不够好。不然她又掉眼泪做什么?
小时候他没有能力阻止她哭,只能在边上递纸巾,长大了还要这样吗?
袁繁谨捉住她的手,顺着掌心嵌进她的指缝,扣住,扶着她往后靠,直至她的脊背倒在沙发上。
他覆住,闭眼,学着吮吸她的唇,轻咬,把她另一只手牵着拉至脖后,感受着她的手抚摸着他后脖颈。
头顶的灯光一直在晃,窗外的夜色总是在摇,晕头转向。
他感受着她在他怀里颤动。
袁繁谨想,这一次,他总得让江霓曳快乐才好。
快乐一辈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