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突然出声你不得更被吓一跳啊?”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拎出来条丝巾,绕过她的脖子一圈,微弯着腰给她系上,“怎么出门穿那么少?感冒才刚好呢。”
“……这都几月份了?”她撇开他的手,嫌弃,“今天又是大太阳,热死了,不戴。”
“别动。”他严肃,“这丝巾两千,你别给扯勾丝了。”
“……”
这么贵?
她立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任由他给她系好,抚抚平,直起身子,满意地点头,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肯定。
她看着他,下意识抬手摸摸脖子上的丝巾,问:“你买这么多没用的奢侈品干什么?”
“哪没用了?”他仰起下巴,手指扯了扯自己脖子上那条,跟炫耀似的,“多好看啊。”
江霓曳总算看懂了。
哦,原来是情侣款。
她忍不住乐,推了他一把,催:“行了,进去了。”
店挺大,设施一应俱全,台球、射箭、保龄球、飞镖……switch也有。玩累了边上还有个吧台能坐着喝喝小酒。
周末,人挺多,江霓曳进到最里头,挑了个没人排队的射箭玩。在边上的篮子里给自己戴上护具,挑了把趁手的弓,问袁繁谨:“会吗?”
他如实:“不会。”
江霓曳哼笑了声,在那堆弓里挑了半天。不是专门的射箭馆,这里的种类也并不齐全,多数是新手更适宜的18磅,于袁繁谨那么大块头而言有些太轻了,她挑了半天才找到把22磅的,递过去。
“看好了,给你演示一遍。”她人走到红线前,双脚跨开,三指勾住弓弦,一手把住弓箭,高举过头,拉开线,手下落,大拇指抵住下颌,眯眼瞄准,松手——
正中黄心。
这把弓调得还挺准。
她心情大好。
大学那会儿体育选修她报的就是射箭,学了一年,两个学期,期末考都是满绩。没想到那么久过去了,她还是宝刀未老。
“试试。”她示意袁繁谨。
他依葫芦画瓢,拉开弓弦,被江霓曳纠正动作:“肩不要耸,沉肩,用虎口握住弓,看着这里……松手。”
咻一下,歪了,落在边上江霓曳的靶子上。
袁繁谨:“……”
江霓曳:“……”
她有意无意瞟了眼弓,安慰:“没事的,菜瓜有时候就是会这样的。”
“……”耻辱感一下涌上来,袁繁谨一声没吭,又抽了根箭,瞄准,松手。
箭啪一下打在白色区域——圆圈外。
他再试,还是一样的结果。偏得离谱。
江霓曳终是没忍住,把脸偏过去,捂住嘴,笑得肩都在颤。
他反应过来了:“不是,这弓不对吧?”
她没说话,彻底笑出声来了。
“你早知道。”袁繁谨嘶声,“你耍我呢?故意看我出丑啊江镊子,怎么人心能那么坏呢?”
“行了行了我给你调。”江霓曳强行抿住上扬的唇角,“我给你调个十环。”
他哼哼:“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在馆里泡了一下午,从射箭玩到保龄球,再玩到分手厨房。
玩着玩着江霓曳的笑容逐渐消失,玩着玩着江霓曳开始火冒三丈。
“着火了!着火了!”她咆哮,“你别撞我!灭火啊!”
“我在灭了在灭了!”他也喊,“你切菜啊别管我!”
“你盘子都不给我!我没盘子!袁繁谨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灭火啊!你不是让我去灭火吗!”
“……”
没过。
她摘下耳机,“刺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不玩了。”
袁繁谨被她突然起身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追上去,跟在身后,小声道:“……刚才也不能完全怪我吧?”
“那怪我咯?”她大步流星,打开车门,坐进去,又“啪”一下大力合上。
“你也没按分工来……”他坐进副驾驶。
“我为什么不按分工来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不帮你我俩一道菜都做不完。”
“那你一来不就全乱套了吗?”袁繁谨看着她启动车,一脚油门驶上马路,最近江霓曳的车技已经炉火纯青,人车一体,能在轻松掌握所有路况的同时跟他吵架。
但他看着看着,总觉得路不太对:“我们不回家吗?”
“不回。”江霓曳冷飕飕地说,“我要把你卖了以解我心头之恨。”
“什么?”他倒吸气,“那么帅的男朋友你也舍得卖?”
“卖了再买个聪明不自恋的。”
“我再重申一遍,我这不是自恋,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是,拿‘自恋’这个词来描述你都太轻了。”
“……”
两个人吵了一路,江霓曳拐进小区里,找了个停车位。袁繁谨瞧着窗外,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不会真想把我卖了吧?”
“下车。”她没答话。
他一撇嘴,从车上下来,跟着她拐进楼里,一脚踏进电梯,嘴里还在叽里呱啦:“我跟你说,这是犯法的,不对的。你不能把我卖了,我这辈子就跟着你了你知道吗?你得对我负责的。”
她眼睛盯着上升的楼层,觉得挺好笑:“觉得我要卖你还跟着我走啊?”
“你肯定舍不得。”他挺得意。
“你谁啊我就舍不得?”
“我是你男朋友。”他道,“你最爱的男朋友。”
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滚。”
他头一撇,从鼻腔里哼了声出来。
不高兴承认就算了。
难道他还不知道她吗?
电梯停在12楼,江霓曳停在1201门口,从口袋里翻出把钥匙,插进锁孔开了门,歪头示意他:“进去。”
里头还没装修,全是灰扑扑的水泥,屋子很宽敞,他逛了圈,估摸着建筑面积应该能有一百平出头。
袁繁谨走到阳台上,往下望去,视野辽阔。今天天气甚好,阳光明媚,懒洋洋透过窗洒他身上,天蓝得像海,底下车流像一点点流星,很小,极速而过。
他问:“这哪?”
江霓曳:“我家。”
“?”他猛地扭头望向她。
“刚付完首付,等着装修,就带你来看看。”她双手往窗台上一撑,敞开的窗,风捎进来,拂动她脸侧的头发,还有脖颈处的那条丝巾,扬起一角,挡住她的颌线,发丝迷了眼,又被她捏着拂开,夹在耳后,下意识搓了搓。
她在紧张。
袁繁谨看着她,心里想。
“顺便问问你。”江霓曳没看他,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描淡写,“这房子比我们之前住的出租屋大很多,所以你再多买点东西也能装得下。等装修完了,能住人了,要不你就来给我交房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