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浅突然间猛地睁大了双眼,仔细瞧着那个男人的样子,像,真的特别像。什么鬼——江尘吗?不,应该不是吧?
如果真是的话,那也太尴尬了吧。
“林浅……是你。” 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与高中时期的那个少年的声音已经完全在林浅的脑袋中完全重合了起来。
就好像天打雷劈般的一种不可置信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僵硬在地,那二傻子如今混得这么好???不会吧,一时间林浅也完全忘记掉回家这个想法。
脑袋里面想的全都是江尘怎么做到的,只可惜脑袋里面根本想不出来呢,不过想不出来,她也就放弃思考了。
“江……尘……?!”林浅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嘴角有点抽搐,显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副神态落在江尘眼里,让他觉得有几分好笑。
但更多的还是看到故人的欣喜之感……以及莫名其妙孕育出来的意思让他无法不敢深思的情愫,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她有孩子,她也有孩子。
那份情感在此刻被他极力的给吞咽于心中,或许是这份情感太过承重了,心脏跳动的也开始变得缓慢起来,变得沉重起来,他感觉看着她有点呼吸不上来。
明明怎么瞧,她都不如几年前来的年轻有活力……甚至那张小巧的瓜子脸上还有一点微微苍白的营养不良,可是在他眼里却比她那个风情万种的妻子好看个几百万倍。
…………
他再次爱上了她,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一时间对妻子刚刚萌生出的一种过日子的廉价生理性喜欢瞬间全部清零了…
只是因为看到了她。
可是一想到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已经不止只是像高中时期的一个告白就可以打破的。
又或者说打破他们之间的隔阂所需要的代价,可能是对他们来说承受不起的吧。
又或者是说他确定她无法承受那种代价,因为女人出轨总是比男人出轨的包容性更少…
他不忍心她遭受议论…可是内心的情感在此刻无处发泄,他又忍不住的想要紧握着她的手,不让他走。
几乎是用尽了他一生的节制力将手松开,不将心爱的女人紧紧的拥入怀,尽力不去看她,不让自己下意识低头吻着心爱的人的唇瓣。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完蛋了,不过追寻自己所爱,失去其他的一切也无所谓,人总是要为自己活一次的,在过去里从未感觉像是和她在身边一样感到像是活着一般。
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或者说不能太着急。
他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最高超的演技,装出了一副看到老同学只是惊讶的样子,然后不经意的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什么叙旧。
林浅两只手无意识的搅在了一起,她似乎像是有点尴尬又害羞的样子。
…………
最后以他看着林浅走掉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为停顿结束。
而林浅却感觉内心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面,内心有一种莫名的甜蜜感觉,因为看到了过去暗恋的少年如今变成男人的样子……
是那么的帅,对他还是依旧的那么绅士,变化之大,让她内心感到巨大的冲击感以及让她内心爱意的胚芽不断萌发。
她走出商场后,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来的好像是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啊,对。
她想起来了,刚才在遇到他之前去了一趟厕所,口罩和帽子应该还在厕所那儿,于是便急匆匆的返回了去,帽子和口罩很幸运的还没有被当成垃圾给回收掉。
林浅重新装上自己的装备,然后又是抄着近道回到小区……
她的右眼皮跳了跳,忽然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于是快速的乘坐楼梯上去了,一阵熟悉的婴儿哭吼声,一下子就让她微微愣住了神,然后内心的急躁与恐慌,让她的动作更加更快了。
……门没有关,丈夫的鞋还在门口。
啊……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凉气。
要说什么样的借口呢,算了,反正最后也是都会被打的,趁这个机会去质问他这段时间干什么吧。
她进去了,进到了房间,动作很轻基本上没有什么声音。
她看到了丈夫的背影,丈夫一只左脚光着脚丫在大理石瓷砖上,另一只脚穿着拖鞋。那只左脚的拖鞋此刻站在他的右手上。
他似乎是嫌弃孩子吵闹,直接拿着他的拖鞋喂给孩子吃。
好恶心,孩子这样子会得真菌传染病的吧?
但是她并不想去阻止…如果孩子这样就死掉的话,那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这样就算离婚的话,也不会便宜丈夫了…丈夫也得再去找个妻子生个孩子养老了。
因为没有孩子的她已经完全没有用了,当然现在的她完全可以阻止这一切,代价可能是被打。
又或者是说拿什么重物砸向丈夫的后脑勺,但那样不行,丈夫没那么容易打死,更何况到时候报警一下,吃亏的也只是她。
最终这一起案件大概率也只会以家庭纠纷轻描淡写的带过去,完全一点也不划算。
可是那个孩子是她和他的血肉啊,她近乎是一种冷漠的姿态看着丈夫的所作所为,孩子真的叫不出来了,只是害怕的呜咽着。
真的是,她的胃开始不断翻腾起来,对丈夫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厌恶情感,哪怕就算是再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但他也毕竟也是拥有他一半的基因啊……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我厌恶,比起那个孩子,她更在意自己,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和丈夫没有区别了,两个人渣。
她这个时候注意到丈夫似乎好像喝了酒……真是迟钝啊,她觉得特别不妙,所以就转身就要走…结果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槛。
啊……这下糟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缩小到她能缩到最小的极限,那声“tong”非常的清脆呢。
希望脸不会被打到——
她放弃了逃跑,因为喝醉酒的丈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跑的话,他肯定会追上来,拿着东西要砸她,那样的场景在街里邻房来看会更加的尴尬,她还不想毁了自己的名声。
她有点麻木的闭上了双眼,头发被一阵巨力给拉扯着,然后她后脑勺被狠狠的撞到了地板上,但她却感觉此刻的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看着天花板,以及那个面目狰狞的丈夫。以及好像能看到被打的自己……听到了那个孩子再次啼哭的吵闹声。
以及落在肚子上的拳头,身体完全使不上力。
她祈祷着时间能够更快的流逝过去,又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叫刚才对孩子那么冷漠无情,尽管就算去帮了,好像下场也是一样的。
或许其实一开始就不应该出去的,又或者是他就不应该回来。
……
一直到那个没用的丈夫,打到累的时候,才结束了这一场情绪发泄游戏。
林浅看着他疲惫然后又回主卧里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
真的好没用啊,打的力道也并不是特别疼嘛,真的是太虚了。
她默默的拿着碘酒和棉棒,给自己的膝盖以及肚子上的淤青消毒着,尽管并没有破皮,但她还是想要这么干。
似乎是想想要将身上的淤青全部消除殆尽。
但是有一些罪孽是无法能够用碘酒或者酒精给轻易消除殆尽,那种恶意以及罪孽早就已经在骨子里面根深蒂固。
她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的自我疗伤着,在此刻却也显得异常的有用,总比什么都不做,陷入自我内耗来的好一点。
孩子依旧在哭,但是此刻孩子的哭声却无法激起她内心的任何一点良知。
什么怨恨,什么厌烦,什么孩子的爱此刻全都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渐渐的孩子哭累了也就睡着了,丈夫一也在主卧里面睡着了,发出了巨大的鼻鼾声。而她依旧在看着自己的伤口。
这场随意的婚姻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或许是一个住宿和包三餐吧……代价可能是她的剩余价值要被完全压榨吧。
不,她悲哀意识到,或许自己还不如当年直接进厂打工去。
就因为当年懒惰而选择随意嫁人,为了钱财,随便嫁给了一个不爱的人。
一开始他或许是爱着她的吧,一开始他也或许因为他对她的爱而对他产生了爱情,但那只是一时间的新鲜感罢了。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情谊完全消磨殆尽,最后的一点夫妻间的恩爱,也在此刻完全的被撕裂了。
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越发的变得渺小起来,这样的人生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如果未来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太糟糕了。
如果要是发生了什么转机的话,那就好了。
要杀了丈夫,去进监狱吗?故意杀人的话,会不会被直接判死刑?身为法律盲的她,此刻无法轻易下定决心。
后悔在刚才丈夫打她的时候,没有同归于尽,软弱已经侵蚀入骨,当麻木成为常态的时候,迟来的清醒也显得意外的可笑至极。
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也打算在客厅里面睡个午觉,然后度过这一个重复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