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语楼一早就开了铺面,门店张灯结彩,两盏红灯在门檐下晃悠,映得门楣上的牌匾亮堂堂的。客栈里的活计在门口吆喝招揽生意,屋内的小二为进店的客官端茶倒水。
从后厨端出一壶茶水的小二脚步匆匆上了仙语楼的二层。
“掌柜的,樊姑娘说为二楼的一位盲人客官准备一壶醒酒茶。但是小的方才去了一趟,客官屋门紧闭,小的招呼也没人回应。”
拨弄算盘的掌柜听见,抬了一回头,又迅速低下去皱着眉头看着账本。他闷头说道,声音慢悠悠。“估计是醉死过去了吧,不用管他,你先做别的事情去吧。”
等小二离开后,这掌柜眯着眼,嘴里舒出长长的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终于是算明白了这账本上的细目。嘴里自言自语念叨:“这群年轻人总是想着一酒能够解千愁。”
掌柜哈哈气,擦拭着陪伴着自己许久的算盘,仔细端详着。算珠圆润光滑,泛着温润的包浆,此刻日光一照,生出细碎的亮泽,不偏不倚落在掌柜的眼中。掌柜的下意识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仍为褪去,继续低喃着,“是痴心妄想。”
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摇着头。
酒才不会让愁苦消散掉,酒带来的只有逃避退让,要想没有愁与忧,那只有站出来与它碰一碰这一种办法。
何怕自己战不胜这愁与忧呢?
裴轻从马市租了一匹红马,庐川城到寂语山有半日的路程。裴轻到达寂语山脚下,已经过了晌午。如今是五月末,路上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裴轻赶路过来,颈后浸出些薄汗,眼下被寂语山下的冷风一吹,竟让裴轻不由得颤栗起来。
寂语山人烟稀少,更无村落可言。
裴轻放眼望去,远处的一棵槐树旁有一间破旧的房屋。裴轻牵着马走近,低头见地面上已经碎掉的牌匾,大抵可以猜出此处原先是个供行人饮水的茶水铺。
“算了,就这里吧。”
裴轻言道。将马牵到屋里头,系在支撑房梁的柱子上,“等着我,本姑娘今晚一定会从这山里走出来的。”
裴轻摸着马背上的毛,像是在安慰马,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放心,只要我能够出来就一定不会忘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