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为什么共产国际安排你到穗城来吗?”
黎简皱眉,用不解地神情看向说话的人,“你找谁?”
“白敬忱。”他像是一个机器,嘴角噙着精心计算角度的微笑,看着黎简释放压力。
对于这只伸出的手,黎简没有选择握住,移开眼,继续整理手中的资料。
白敬忱轻笑一声,收回手,拉开黎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继续开口说,“你不用对我有敌意,我是来帮你的。”
“你也发现了吧,让你处理这些工作完全是大材小用,按照苏光唯他们的想法,你来穗城应当是管理层,也就是说伍泗水如今坐的位置是你的。”
“可惜呀,司维死了,苏光唯又被排除在中区局外,你老师留在穗城的人所剩无几,伍泗水又不喜你,怕你与他争权夺利,故而打压你。”
“你说为什么你刚来时,曾莱对你还算欢迎,如今却对你避之不及。”说完这句话,恰逢他眼镜也擦拭干净。
白敬忱带上眼镜仔细观察着黎简的表情,让他失望的是,黎简像个人偶,眉眼淡漠,无欲无求,没有因为他方才的话露出情绪,更加凸显得他仿佛才是舞台上的人偶,正对着空气唱独角戏。
“这里是私人区域。”黎简抬眼轻轻一瞥,言下之意,请你赶紧离开。
“我是为你来。”白敬忱微微一笑,拿出一本书,《БожественнаяЦарствие》“也可以说是为它。”
“不必当作不认识,这在苏维埃不是秘密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也被边缘化。”白敬忱笑了,“老实说,他们对你挺好的,至少没监视你。”
“《神国》的确是我写的,这本书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就算他们来问询,我也是这句话。”黎简写《神国》时就知道,或许有人会质疑她是否背叛主义,否则为什么她笔下的神国最后分崩离析,可隐患已生,她无法视作不见,只能以笔下小说提醒。
“你觉得这本书在华国流行起来,你会是什么结局。”白敬忱怕黎简不知,故意压低嗓音提醒,“被监视、失去人身自由,更或者秘密处理掉,以免你背叛革命投身西方帝国。”
如果黎简没猜错,眼前这人是国外的资本派。
国外的资本派很好理解,不占队只押宝,苍蝇见血,闻利而来。
白敬忱是他的汉语名,实际他是拥有一半华国血统的美利坚人,他的家族是美利坚第二大的图书出版公司。
可惜目前白敬忱还没有被认回家族去,因为妈妈只是父亲不受宠的情妇,如果不是生下他,或许在父亲心中早已没有母亲的位置。当然,现在也不多,因为像他这样的儿子父亲有8个,妹妹也有7个。
感恩节前,妻生子的恩特死了,压在私生子身上的山被挪走,所有人都有步入名利场的机会。而现在只要他能成为这本书唯一授权方,必定能在父亲心中挣得一席之地,认祖归宗。那一天,一定要让该死的希图里,跪下道歉!
想到这里,白敬忱的目光炙热,脸部因为强压激动有些扭曲,比起最初的模样反倒看上去真实许多。“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跟我回美利坚,自由的美利坚会保护你,这本书一定会让你享誉全球,到时候你将拥有数不清的财富。”
“抱歉,这些东西打动不了我。”黎简直接起身,将人请了出去,由着他说这么多废话,自己还是心太软,下次直接动手吧。
白敬忱看着眼前关闭的门,含恨咬牙。
黎简如今做这些工作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如今我党通过利用越岭(越系军阀吴妫川和岭派军阀张奎隐)之间的矛盾,已成功让党组织得到恢复和发展,并且重建越省的工会、农会。
事情步入正轨,又有许多能力出众的同志在,她的注意力不免更集中在如何取回司维老师遗骸上。
走关系,示威游行都没能让谢征松口,当一个人没皮没脸时,文字确实伤害不了他分毫。黎简捏紧手中的笔,她想回北平。
北平来讯,罗梅英虽带钟英返乡,但被谢征派人秘密带回北平囚禁,直到老师就义,才获释返家。家中被洗劫一空,幸得北平还有李平阳等先生在,否则孤儿寡母举步维艰。
老师已去,谢狗既不同意家属认领,还派流氓、打手滋扰罗梅英养病。
不能再让师母留在北平了,好在凌六安等先生在想办法,安排罗梅英母子避险返乡。三哥也已北上,接应护送师母二人。
“黎同志,明日上午10时,大会议室开会记得准时参加。”来人打断黎简的思绪,他说完又急匆匆的赶去通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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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