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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偏在这个时候洗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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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毕倾沅,他突然挥开归允的手,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两人对视片刻,泡沫顺着额头滑下,眼看就要流进毕倾沅眼里。

“闭眼!”归允抓起水瓢,一瓢清水兜头浇了下去,接着又是一瓢,直到把泡沫冲洗干净。

毕倾沅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归允的话没什么错,可他听着,却格外刺耳。

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们本就是对立,归允能来找他谈条件,而不是直接动手,已是留了余地。

可那股酸涩劲儿,却不管这些,蛮横的翻涌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以,”毕倾沅抹了把脸,向后一靠,手臂搭在桶沿,衣服也飘在一旁,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所以归统领这次可做好万全准备,救归家了?”

归允的视线落在那毫无遮掩的胸膛上,喉咙发紧,怎么也挪不开眼。直到毕倾沅目光扫来,他才迅速别过头,“不得不说,你们此番布局精妙,归家进退都是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毕倾沅,“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满朝文武,为何独独盯死归家?从毕大人亲赴北疆射我一箭,到上次弹劾归家功高震主,再到今日之局。”

“你们,这么恨归家?还是太看得起归家?”

毕倾沅避开了那道视线,艰涩开口:“如果我说,这次我不知情,你,信吗?”

归允沉默,良久没有应声,就在毕倾沅以为等不到任何回应时,却听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信。”

毕倾沅心尖儿一颤,转过头,与归允坦荡的目光相对,他不知道,归允这两个字带着几分诚意,他却沉溺其中。

长睫慌乱地颤了颤,他低声道:“明日,我带你去见她。”

“现在,现在行吗?”归允追问。

毕倾沅看了他片刻,终是道了声“好”。

“多谢。”

室内微妙的一静,归允视线又不自主的向下,甚至试图穿透那微荡的水面,他喉结慢慢滚了滚,吞咽了下。

毕倾沅觉察到他的视线,刚退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喝了一声:“出去!”

归允一惊,心虚的直起身,同手同脚地转到屏风外面。没一会儿,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他下意识地凝神,心中默数着:外袍、腰带......

“大人,”门外传来叩门声,“您洗好了么?”

归允一回神,老脸一热,暗骂了句:数这个做什么!?

毕倾沅:“洗好了,去拿件披风过来。”

门外脚步声渐远,身后传来脚步声,归允回头,只见毕倾沅一身朝服穿的一丝不苟,连披风都系得严严实实。他故作自然地在对方身上流转了两圈。

没穿内衫。

又瞥见他头发还滴着水,他一皱眉,自来熟地取下挂在屏风上的长巾,罩在那头湿发上,不太温柔地揉擦起来。

毕倾沅:“你......”

门外又传来叩门声:“大人,我进来了。”

不等回应,门被推开,毕渊一脚踏入,便与房中的两人撞个正着。

归允一手按着自家大人的肩,另一手正用长巾揉着那头湿发。而向来不容人近身的大人,红着脸,任由对方动作。

毕渊视线在两人之间急速扫过,最终落在归允身上,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这花孔雀!

定安侯府是递了拜访消息过来,他自己忙昏了头,忘了及时禀报,如此看来,倒是不必了。

可堂堂司空府,上百护卫,竟没一个人发现这厮是何时潜进大人卧房的?

还有,目光再次扫过俩人,这进展未免太快了些?!

“备车,去诏狱。”毕倾沅伸手,毕渊递上披风,皱眉:“大人,这么晚了......”

毕倾沅确定道:“去吧。”

毕渊应了声,临走前狠狠剜了一眼归允。

归允啧了一声,语气说不清道不明,“你这小侍卫,倒是护主得紧。”

待上了马车,毕渊见自家大人那件披风,此刻正被归允毫不客气地拢在肩上。他眼前一黑,气了个倒仰。

司空府离诏狱不近,马车上点着熏香。

归允此刻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中回响着毕倾沅那句“我不知情”。

此事非同小可,以毕倾沅的身份和地位,太后策划如此重大的政治行动,他会被排除在外?

他们之间生了嫌隙吗?

这么想着,他无意识一转头,就瞧见有趣的一幕:身旁的毕倾沅抱着暖炉,脑袋正随着马车的晃动一点一点。

归允看着好笑,又有些不忍,他暗自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向毕倾沅挪了一步,见那人没有反应,又挪一步,直到并肩而坐。

可刚坐下,他心头一跳,又忙退了回去。

这动静惊醒了毕倾沅,他迷蒙地抬眼瞥了下归允,又垂下头。

归允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却先一步有了主张。他再度靠近,手掌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按着毕倾沅的头,将那颗摇晃的脑袋拢向自己肩。

毕倾沅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角度,不过片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归允的呼吸却乱得厉害,又僵着身子不敢动,只能听见自己横冲直撞的心跳声。

“大人,到了。”毕渊没敢掀帘。

这么快?归允想。

毕倾沅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眨眨眼,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他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归允身上。

他连忙直起身,耳尖泛红。

归允理直气壮:“你自己靠过来的。”

毕倾沅:“......”

马车并未在诏狱正门停下,而是绕至后方一片荒僻之地,脚下碎石遍布,杂草丛生,颇为难行。

“大人,小心。”毕渊在前面掌着灯,一手扶着毕倾沅的手臂。

归允跟在后头,目光却落在那人背影上。

忽然,毕倾沅脚下被乱石一绊,身形一歪。归允眼疾手快,紧紧揽住了他的腰,将人牢牢带住。

毕倾沅惊魂未定地抬眼,恰好撞上归允低垂的目光。烛光昏暗,不足以照亮对方眼底的情绪,只能看着对方望着自己。

归允率先移开视线,问毕渊:“还有多远?”

毕渊没好气:“就在前面那个假山,里面有条密道。”

话音刚落,归允搂紧怀中人,足下一点,身形跃起,朝假山掠去,几个起落,便落了地,他手臂停了片刻,才缓缓松开。

“我赶时间。”他解释道。

毕倾沅顿了顿,“嗯。”

密道尽头是一间牢房。

归允走到跟前,毕倾沅没有跟上来,在暗处停住了脚。

李心白趴在栏杆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将军!”

归允蹲下身,看着这人身上并无血痕,又看到手腕上裹了一层白布,问道:“手腕上可上了药?”

李心白已泣不成声,先点头又狠狠摇头,“对不起大将军,我对不起侯爷,对不起归家。”

“先别哭,”归允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谁让你来的这里?你怎么进的皇宫?”

李心白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是,是半月前,有人在我住处门缝里塞了封密信,说是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让我为李家报仇。起初我不敢信,没几天那人就亲自找上门。”

归允:“人长得什么样?”

李心白:“穿一身黑,带着面具,看不清样貌,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习武之人,他满手茧子,手上的肤色偏黑。”

归允:“说了什么?”

李心白:“他说是我父亲旧部,这些年来一直隐姓埋名,就等着为李家昭雪的那一天。正巧宫中要办庆功宴,他能安排我混进去,还给我备好了伪造的路引和匕首。”她声音愈发低沉,“我当时,当时一听能报仇,就昏了头,什么都没细想就答应了......”

归允安慰道:“不必自责,换作是我,听到能为家族报仇,也定会前来。”

想了想,归允又问:“信和路引呢?”

李心白:“被毕倾沅收走了。”

顿了顿,归允又问:“那信的字迹,可跟我爹的一样?”

李心白回忆了下,肯定地摇头,“不一样。若字迹一样,我定不会这么贸然前来。”

归允点头,“你是如何混入宴席的?”

李心白:“原本有一批宫女都被遣散了,我也不知为何独独被留下,只记得一位姓齐的太监点名选了我。”

归允:“你身上带着匕首,进入宴会核心时,禁军没查你吗?”

李心白茫然摇头。

李心白见归允沉默,急急开口:“大将军,请您宽心,归家一定能脱困。”

归允看她眼神笃定,不由皱眉,“什么意思?”

“归统领,”毕倾沅声音自后方响起,截断了二人对话:“差不多了。”

归允深深地看了李心白一眼,“我不知能否保住你的性命,但我必当竭尽全力。”

李心白哭着摇头,跪下重重叩首,“是我的错,大将军,求您代我向侯爷和夫人道一声谢!”

归允心不在焉的走在前面,心里盘算着,若是能看见信和路引......他停下脚步,刚想开口,毕倾沅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想看证物?”

“可以吗?”归允反问。

毕倾沅抿唇未说话。

见他没有立即拒绝,归允心头一动,当即向前逼近一步,二人靠的极近。

归允垂眸,毕倾沅就在眼前,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而毕倾沅的视线,正紧紧盯着他的喉结。

他喉结滚动,又向前凑了几分,毕倾沅的呼吸细细地喷在颈间肌肤上,温热又痒。

下一刻,毕倾沅突然后退,拉开了距离,唤道:“毕渊!”

毕渊不知从哪出来,拎着个小布包,递给归允。

归允接过打开:密信,路引和一把匕首。

匕首很普通,没什么特征,密信内容与李心白说的一致。他摸了摸纸张,闻了闻墨迹,又打开路引,将信息记下。

做完这些,这才转身对毕倾沅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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