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成人的外表下,藏着一位急需要亲情填补缺口的小孩,许多夜晚听着外面的细微动静,渴望能出现一阵脚步声,打开房门,是妈妈回来了。
其实是泪眼朦胧,大梦一场。
那颗绿油的银杏树终于黄透了,树下停了辆车,车牌00023。
杨择栖载着她,把车开到了高架桥上,车子偶尔摇摇晃晃,又开的格外稳当,范妍在旁边睡觉,一下都没醒,像个躺在摇篮里的婴儿。
她也不问去哪儿,车开到了深圳福田区。
范妍坐起来,视线慢慢往上看,高楼耸立的绮丽森林,仿佛颗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空气都带着科技的味道。
车子行驶在皇岗路,进入莲科一路,停在文华东方楼下。
他说庆祝她比赛得了第二名,范妍被她带去了总统套房,门打开右拐,浴缸后方是个巨大的衣帽间。
她推开衣帽间,衣柜里满满当当,名贵的布料排列整齐,裙摆流淌在地毯上,高跟鞋摆在两侧,足足有五十几双。
范妍走进去,用手一一带过去,“好多裙子。”
杨择栖观察她的表情,不痛不痒的高兴。
能有点高兴就很好了,杨择栖说,“庆祝你得奖。”
范妍没有兴奋,而是多愁善感,“你怎么这么好。”
他看见她动容的神情,徐徐说道,“千金难买你欢心,能让你感动成这样,我以后都送裙子了。”
范妍看见了看那些衣服的款式,“每一件都是我喜欢的风格,是你亲自选的?”
杨择栖挑眉,“谁让你眼光这么刁,别人都摸不准你的性子,还得我来。”
范妍现下展露欢言,“你选个颜色。”
杨择栖目光一扫而过,“选红色,杨太太肯为我穿吗。”
她边拿裙子边说,“你今天就算是选白色,我也穿。”
“你换吧,我在外面等你。”杨择栖起身离开衣帽间。
范妍拉住他的手,双眸闪烁着,“不用的。”
她故意的,望着他单手解开外套扣子。
她的脸莹白娇柔,二十三岁的年纪,正是女人味和稚嫩感相互矛盾的时期,配上这样的动作,让人浮想联翩。
他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
什么也没露,他却想到了某些东西,某些自己不太感兴趣的东西。
他转过身去,“我等你。”
范妍扑哧一声,像恶作剧赢了一样。
他后方传来衣服解开的声音,约莫五六分钟,或许是裙子穿的太繁琐。
细小的嗓音,“帮我系一下后背的带子。”
杨择栖转回身,她背对着,头发撩到一旁,雪白的脊背,中间有一条流畅的凹线延绵进尾椎。
像画纸,惹人下笔,要是添上几个字……
他没想下去。
杨择栖神色自若的给她系上了个蝴蝶结,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背,范妍的痒的肩胛骨扭动了下。
他笑,眼尾拉长,捏住抹胸的边缘,把裙子往上提了提。
鱼尾的款式,膝盖下方的裙摆很大,细纱层层叠叠,却不廉价,特别有份量,把她的腰显得极细。
腰间斜着圈深红色的蝴蝶兰,挂了水滴形的宝石,好像被鲜血滋养出来的。
最艳的颜色配最纯净的脸,五官实在无可挑剔,浓而长的眉,眼尾长,眼中饱满,眼眸饱满清澈,鼻梁窄瘦高挺,花瓣唇。
脸上的一撇一划像造物主斟酌无数遍才勾勒出来的,没有几个人压得住这张脸。
她转了圈,“好看吗。”
杨择栖坐在旁边的矮柜上看她,如果是白色她穿应该也很美,“好看。”
他刚工作完,还穿着西装,范妍把她拉到中间,拽下腰间的花系在他的胸前。
两人好像即将要步入婚礼殿堂的夫妻。
仅仅差一枚可以让他单膝跪地的戒指。
如果再出现一枚跟开头的那枚意义一样的戒指,她还是会扔进游轮下的江水里。
杨择栖小心翼翼的给她穿上了鞋,又走到远处,拿出相机给她拍照。
范妍起身跑去看,杨择栖把屏幕压低了几分。
范妍正用手捂住胸口,神色专注,不知道防着谁,这又没别人。
他一股不痛快,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然后抬起,范妍措不及防。
似乎是忍了很久,他突然吻了上来。
细细的品味。
她又问到了自己迷恋的那个香味,竹木的味道,清新脱俗,又夹杂他身上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范妍方寸大乱,又或许是裙子胯部包的太紧,让她一时没站稳,杨择栖的另一个掌心托住了她的腰。
他诧异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你应该长胖点。”
“我体重刚刚好。”
“多重?”
“刚来的时候九十斤,现在一百零五斤了。”
168,90斤,刚来的时候确实是太瘦了。
“那怎么看着还这么瘦。”杨择栖正奇怪肉都长哪儿了,腰上的掌心下挪,指尖好像被烫了一下。
范妍双手放在他肩膀上,抬头看着她,“也就只有你关注这些。”
杨择栖垂眸,好像又知道她为什么刚才要挡着了。
范妍抚摸着他的耳垂,垫脚在他下巴上琢了下。
那瞬间,那股淡淡的香多了几分,原来是他头的味道。
杨择栖双手托着她的后背,再次去吻她。
持续的有点久,范妍的唇瓣被他指腹重重碾过,还没等反应过来。
杨择栖转身就去了浴室。
睡觉前,杨择栖坐在床边给她准备明天早上要穿的衣服,他的面孔瘦削清俊,神色比手中那块布料还要柔和。
范妍偷偷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相机。
她的睡眠总是很浅,离开了家,就得靠褪黑素和耳塞之类的东西才能勉强入梦。
第二天早晨,她看了眼落地窗外,左边是云雾缭绕的莲花山,右边道路往远延伸可以看到香港。
范妍神清气爽,因为有他在。
杨择栖提前把工作安排好了,空出两天时间带她玩。
范妍以前放假,范毅行会安排人带她去各个城市,一两个人跟着,说不上什么话。
她也觉得无趣,看什么都冷冰冰的,建筑也好,吃的也好,可找同龄女孩来陪,又没意义,缘分和偶然才能成为朋友。
这次范妍却体会到了不同城市的乐趣。
两个人在酒店的餐厅里吃饭,杨择栖时间向来宝贵,今天跟度假似的。
“今天去哪儿?”
杨择栖帮她拿了个发绳,“带你去见个朋友。”
“你的朋友我都认识,还有别人吗?”
“都有,你就当是去玩。”
“那我要跟你坐一起。”
杨择栖觉得她怪粘自己的,“好。”
范妍撂下这句话就低头喝汤。
杨择栖往后靠坐着,把她及腰的头发抓了起来,拨动之间,有股熟悉的竹木香味钻进鼻尖。
他勾唇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