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人间地狱,这里是底层者的容身之所。如今的干净与整洁,反倒让她无所适从。
记忆与现实交融,她好像看见面前停下脚步的人回头看向了她。那是一张与记忆中的相差无二的脸。“滑流?”她轻声呼唤。
“艾杰琳?”滑流惊讶道:“真的是你?我的普莱姆斯之神啊!真的是你?”滑流快步上前将她抱住,感受到实体的接触,让她确信了面前这个机体就是滑流。
“是我。许久没见了。”她试着回抱滑流,但她居然连手该往哪放都忘记了。有那么一瞬间看到老朋友还在,她感觉终于与这个世界连接上了新生的脐带,这条脐带将她的过去与现在相连,她感到如获新生。
她有许多话想要对滑流说,滑流似乎也有很多话想要对她说,但是最终还是滑流鼓励她说了下去:“我离开后经历了很多,中途我睡了很长时间,现在我回来了。”她试着展示自己的新涂装与新的机体,她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出她的,“‘新涂装新生活’,我现在改名叫阿尔茜了。”
“名字不错。”滑流笑着说:“恭喜你终于抛弃了那些炉渣的生活,阿尔茜。”
“你怎么还在这呢?我以为你早就离开这了。”
“当他们把这里的低保户迁走,环境整顿后我确实就没有留在这的必要了。”滑流摊手说:“但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这了,这里就是我的家,即使离开了,我还是会怀念这里曾经拥有过的记忆。”她指着阿尔茜的新机体说:“你是要去前线了吗?”
“对,现在在打仗。”
“可你没有任何派系标志。”滑流说。
阿尔茜看着胸前预备贴上标志却还是空白的区域:“这不是加不加入派系的问题,我只是想去纠正这个错误。”
“但这也不管你的事情了。”滑流握住她的肩膀,“他们打就让他们去打好了,无论谁输谁赢对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生活依旧会进行下去,只是换了一个统治者而已。你才刚回来,又要搅合进这堆破事里吗?”
“那个孩子曲解了‘组织’抗争的本意,甚至走上了滥用暴力的道路,这不是我的初衷,也不是‘组织’的初衷。”阿尔茜缓缓推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我,克劳米娅,艾丽塔,如今只有我了。”
“就算你是他们中一流的战士又如何?”滑流大声说:“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誓言,为了早已覆灭的‘组织’?阿尔茜,教会供养我们,但我们也只是没有名头的一个闲散武装力量,现在教会名存实亡,那套守誓的套路已经不适用现在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远比我们当时更加险恶,不只是战争,还有那些比leader更深层的阴谋诡计。”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阿尔茜的光学镜说:“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继续生活下去。我知道你已经对这一切都很疲倦了。”
留下来。阿尔茜觉得自己双脚如同灌上铅芯。她无法拒绝滑流的请求,她凭借着现在的机体完全有能力可以独善其身,静静等到塞星被那颗星球所吞噬。这颗星球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她为什么还要想拯救,去守护其他人?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最初的初心是什么。
卸去装甲,洗去手上的血污,一个本身并不高挑,看似平平无奇的孩子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的肩膀还是那么瘦小,背后却背着一柄比本人还要高的巨剑。孩子用单纯且迷茫的眼神看着她,脸上却写满了发自内心的高兴与骄傲。
她沉湎于杀戮太久了。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阿尔茜喃喃着这句尘封心底,来自月卫一古老的誓词:“很久以前,我想要成为这样的守护骑士,但因为我是女性,我无法得到我想要的,但是总督并没有因为我谎称性别而否决我,他让我加入了守护骑士团,在教堂内为我和其他骑士一样洗礼,宣誓,他让我成为了想要成为的人。纵使现在月卫一已经离开,守护骑士团也已经不在,我的巨剑资格也被剥夺,但现在我想要拾回我最初的想法,成为一名守护骑士,我将用尽我最后一滴能量液,也要履行我作为守护骑士的誓言。与任何人无关。”
滑流沉默了,最终是无言地点了点头,缓缓后退一步。她知道这位刚归来不久的朋友又将涉足于危险之中,而未来又是扑朔迷离,不知定数:
“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我们还会再见的,滑流。”阿尔茜在她面前展露出归来后的第一次微笑:“我向你保证。”
第二日阿尔茜跟随着幻影的车队离开铁堡,在走出铁堡地界时,阿尔茜最后回看了一眼这片钢铁森林。她没有变形为飞行载具,将她远远地抛在身后,屡次告别这座城市的她这次想要好好地再看她一眼,这座曾经带给她痛苦的城市,这个由数代人共同打造的世界。
阿尔茜一头钻入运输车内,幻影坐在主驾驶座上:“前辈精神不错。”
“你其实可以坐副驾驶。”阿尔茜说。
“不放心我的技术?”幻影挑眉,“还是说觉得财务部长做代驾有压力?”
“除了运输车我还会开运输机。”
幻影摊手:“当我没说。”
阿尔茜笑了笑:“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她侧过脸,半躺在座位上,准备稍微闭目小憩一会。幻影笑了笑,但显然他并不准备问阿尔茜昨晚去了哪。
这条运输路并不崎岖,一路上也没有大的颠簸,阿尔茜陷入睡眠状态时间也比较长。当她醒来时运输车已经平安到达,车窗外也已经是深夜,他们已经穿过神思新城的郊区,到达指定的军需物资屯放处。跟着幻影将运输车上的物资做了交接,他们也该前往w高地前线。
除了运输车的低沉轰鸣,便没有其他的声音。阿尔茜与幻影做了分别,她在营地内寻找着optimus的身影,最终在营地的瞭望台位置找到了他。optimus坐在瞭望台上,身边一个保温瓶,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还在蒸腾着热气的能量液,静静地看向前方若隐若现的地方阵地。
“很久以前并没有w高地这个地名。”阿尔茜说:“在黄金时代还没有兴起时,这条莫邪天城与神思新城交界地段蕴藏着一条产量极佳的能量矿带,当时的两位城邦主都想将矿带据为己有,便在这里争斗了数万年。无数的士兵在地上打仗,无数的矿工在地底摸黑挖掘,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能量矿被挖掘殆尽,这里发生了地面塌陷,两边的矿道被掩埋,士兵坠落矿底,矿工被困矿道,数万性命葬送在了这里。”optimus看向她,给她倒了杯能量液。
“现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死亡谷。”阿尔茜接过能量液。Prime亲自准备的能量热饮可不是那么好喝到的:“儿时的寓言故事,今日成真了。”
“新的机身还合适吗?”
“三位手艺人技术不错。但不要妄想这样就可以岔开话题。”阿尔茜正色道:“今日你们会面我必须在你身边保护。”
“你还是担心他会杀我?”optimus淡然地喝下手中的能量液:“我不会愚蠢到与敌方领袖见面还带上matrix不是吗?”
“你第一次去见他你也是这么说。”
optimus轻轻咳嗽了一声:“我还不能太熟练地解开上面的锁扣。现在我将它存放在了一个除了我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杀你。”阿尔茜说:“就算他不想杀你,Orion也会要杀你。”
“就算我真的死了,他们也可以把matrix交给其他人。”optimus说:“我对政务那套的繁文缛节不感兴趣,行军打仗我也不如magnum有经验,我甚至不能做到以一挡百,与历代prime比起来,我是最年轻的prime,却也是最不称职的prime。”
她又何尝不是最不称职的守护骑士?失去了持有巨剑的资格,宣誓保护的对象也没有能够保护,最后迷失在复仇的杀戮之中。“optimus,我们要向前看。你与他们不同,你临危受命,稳固政权,在战场上现在很少能亲自上阵,但你指挥的战役以少胜多,你保护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阿尔茜说,“你是一个好的领袖。”
optimus的光学镜依然明亮:“很少有人能得到您的赞赏吧。”
“你至少不算坏,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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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袖双方的见面并没有阿尔茜想象中那么正式,敌方首领甚至还坐在一架摇摇欲坠的炮台上,居然有那么几分凄凉的意味。至于他们的谈话如何阿尔茜并不清楚,她正悬停在optimus上空三个标准飞行高度的位置,他们听不到涡轮的低速轰鸣,即使是听到了,也只会将其认为是风声。
身为杀手,与对手第一次见面但无法猜透对方意图的往往不会选择下手,但第二次见面动手的概率将翻两倍,如果她是敌方首领,她会在这里直接下手。对于optimus来说,危险处处存在。按照常理来说,optimus明明可以选择让代理人前来,这样对双方都好。第一次见面本人出席也就算了,然而第二次见面这二位又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们的副官或者是外交官要是知道了,脸都要气歪。
正在阿尔茜思考的时候,敌方首领跳下了炮台,似乎是要同optimus握手。看样子是谈妥了。阿尔茜在心底长舒一口气,等着双方都安然无恙地离开,自己也能放心回去,可是下一秒探测器忽然弹出刺耳的警报,检测到敌方轨道炮位置有聚能反应,并且还在持续增长。而下方的两位首脑还并没有彻底察觉,阿尔茜心中警铃大作,丝毫不犹豫地俯冲下降。
飞行高度急速掉落,仅仅三秒她已经逼近地面,然而轨道炮已经触发。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阿尔茜完成了整体变形,以人形形态腿部再度加速,大力推开二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轨道炮,还有忽然解除隐形状态的阿尔茜,optimus和megatron的脸上都显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接着他们的光学镜中映照出了轨道炮冲击后激起的碎片以及触目的红光。阿尔茜觉得背后一阵剧烈的烧灼感,紧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陷落,崩塌。
看样子曾经的故事不止会成为孩子们读到的寓言故事,也可能成为未来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