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满愿问,她不常提到他啊!
“满月说的。”满愿顿时闭嘴了,她也听到过,不是什么好话,虽然叮嘱她别乱说话,但还是没见效。
肚子里突然传来绞痛的感觉,满愿一捂就感到下面什么东西坠了下来。
李瑜连忙抱住她,见她身子还止不住软下去打横抱在怀里。
满桢看了一眼就抬起满愿的手把脉,又看见外面正在吐气的马匹顿时对着李瑜怒道,“你不知她身子虚弱不可颠簸?身子本就没好完全,又现了红,你真是会照顾人啊!”说完推了李瑜一把就要抢人。
李瑜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手中却用力不肯退让分毫。
满桢也不抢了,幽幽道,“你别弄疼她了,我只是想带阿愿去医治,一会儿情况严重了就不好了。”
一番话说得李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着怀里疼得皱眉的人道,“你带路,我抱阿愿去。”
满桢一脸我无所谓,你很计较的样子耸耸肩,大步向前走去。
满愿在李瑜怀里疼得不停扭动,李瑜害怕她摔下去,用了力将人固定,看到满愿眼含泪水望着他说疼心都快碎了,手上一片粘腻,李瑜从满愿膝下伸出手一看,一片刺目的红色惹得他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无意识呢喃道,“血……”
满桢听到转过头来一看,地上嘀嗒了一滩粘稠血迹,浑身都软了一下,大吼道,“药好了没!”一边说一边推着李瑜将人赶快将人抱到里面的床上,飞快拿出针,掀起满愿衣服快速扎了起来。
李瑜站在床边,两手紧紧捏成拳,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看着一群人忙来忙去干着急。
“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瑜终于听到满桢说这两个字,浑身卸了力,往后踉跄两步靠到墙上,眩晕感持续萦绕在他头上。
满桢看见“啧”了他一声道,“你这个样子还谈何照顾阿愿?”
李瑜一手扶墙撑了起来,僵着脸垂眼冷声道,“我没事,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我来照顾我的妻子就可以。”
“逞强!”满桢嗤笑一声,坐下开始一边擦手擦工具一边道,“阿愿是我从小细心照顾着长大的,虽不至于同皇上您一样万事有人照顾,却也是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你是皇帝,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照顾别人,照顾自己的事怕都没做过吧!这样的你说要照顾她?”
“我能照顾她!”李瑜话语坚定。
满桢看着满愿的情况改写着药单子,语气随意地说,“你知道阿愿喝药的时候爱吃哪种蜜饯吗?你知道阿愿难受的时候怎么帮她缓解吗?你知道……”
李瑜听完过了一会儿只道,“我可以学!”
“你……”满桢还想说,被李瑜一口打断,“你是阿愿的哥哥,我提醒你一句,有些心思不要存!”
满桢半点没有被警告的觉悟,“我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近日,京城里发生多起暴动,却都有组织有纪律,你猜追查下我都发现了什么?”李瑜坐到满桢身前问。
“什么?”满桢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手下动作流畅自然,中间还笑着对一个进来拿药方的伙计说了一声“多谢!”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竭尽全力保下阿愿,但她很信赖你,我不想再让她难过,你最好早日收手!”李瑜继续劝告。
他现在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满桢在背后主导着这些暴力活动,但是种种线索加上医馆内各个伙计手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这绝不是普通干活能留下的,绝对是练家子,他对满桢的怀疑只增不减,但是他同样能看出来阿愿很信任依赖满桢,既是哥哥,若是因为造反被他不得不杀了阿愿定然难过,他不想,只能提醒满桢不要做!
“如果你护不住我自然会护住她!”满桢声音陡然冷了下去,手里拿着的蜜饯罐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若是你害的她又要怎么护?”李瑜心里明白,满桢这是要死扛到底了。
“我怎么会害她!你以为我同你一样害得她流产!害得她大出血!害得她身体虚弱——现在还让她旧疾复发?”满桢的话字字诛在李瑜的心上,但满桢却不打算放过他,又道,“如果你说的保护是指这样那……”
“满桢!别说了!”满愿的声音虚弱,两个人却都听见了,转过头来看见她撑着手要起来。
“阿愿,别动!”满桢两个大跨步上前按住她,李瑜因为刚刚在想事慢了一步,就这样看着满愿靠在满桢怀里问,“我带来的那只狗怎么样了?”她不想让孩子们因为狗狗去世了伤心,本来就是些可怜的孩子却还保持着善心,想要救一只跟他们同样可怜的小狗。
“放心,没事!”满桢道,“你先好好顾着你自己!”
李瑜这才有空插嘴,小心翼翼道,“阿愿,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又看着她虚弱的脸问道,“阿愿,还疼吗?”
满愿抬头看向他摇摇头。
“怪我之前没跟你叮嘱清楚,现在才让你变成这样。”满桢轻轻抚掉她头上沾湿的发丝。
满愿懒得听他们在这里怪来怪去的,道,“我得回去看看那群孩子。”
“好,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但还是要当心一些!我去给你租辆马车来。”医馆里人来人往,满愿在这里休息不好,此外,满桢也害怕满愿发现,离开了好些。
马车行至半路满愿又害怕那群孩子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担心,只叫锦绣去给他们说她有事先回去了。
失血太多,满愿窝在李瑜的怀里一直睡着。
李瑜抱着人穿过长长的宫墙时心莫名的安定下来,满愿在自己身边,在自己怀里,安静地睡着。
回了宫将人放下李瑜又叫了宫里的太医来看,满桢医术确实了得,一下午的处理连宫里的太医都不停称赞,有个老太医还说要去拜师,李瑜想了想就告诉了他满桢的地址。
李瑜叫人去查满桢又让膳房熬了粥温着,满愿随时醒都能喝。
“圣上,这满桢——是娘娘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生,但满家人都拿他当亲生儿子抚养,背景干净,师从清风圣手,出师以来一直疗疾救人,被人称为“小医仙”,这段时间也没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一直是在满家和医馆之间行动。”白罗将搜查到的情报说与李瑜。
“那就盯好那个医馆!”
“是,遵旨!”白罗转身要出去。
“等等!”李瑜叫住他。
“皇上?”
李瑜微微凝眉,“你刚刚说——满桢不是阿愿的亲哥哥?”
“是,皇上!”
“行了,你下去吧!”李瑜对着白罗挥挥手,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慢慢坐到椅子上。
若满桢并非阿愿的亲哥哥,那他今天种种,很难说不是喜欢阿愿,阿愿又那么依赖他……李瑜的心顿时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