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只冰凉的手离开额头之时,躺在床上的萧隽予听见了自己如擂鼓般,尚未平息的心跳。
他眼睫微微颤动,面上仍然紧闭着双眼,似乎那急促的呼吸只是生病之人的不适。
“江蓉,好好看着他。”
语毕,在萧隽予微微睁眼的缝隙中,他看见江霂安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江蓉……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电光火石间,萧隽予记起来昨晚。
……难道她就是跟江仁月下幽会的那个,“阿蓉师妹”?
萧隽予悄悄掀开眼帘,少女背对着他站在床边,青丝掩住侧脸,看不清神情。站在门边的江仁却望了过来,眼底满是留恋。
等到江仁终于离开,萧隽予才睁开眼,扶着床沿坐起:“咳咳……”
江蓉立刻回身,小心翼翼地搀扶起他:“阿云师弟,你还好吗?”
萧隽予心说你再不走药效都要过了,他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虚弱了一点:“我无事……师姐,你要不要去跟阿仁师兄道个别?”
江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但随即她脸上立刻浮起红晕:“啊……好,那师弟你稍等,我去去就回。”
“咔嗒”一声轻响,房门终于合上。
萧隽予猛地站起,从后腰抽出一张符纸,指尖忽地窜起一簇幽蓝火苗,符上的纹路随着燃烧渐渐浮现出金色。仅几秒,符纸另一端便传来棋子落案的轻响。
未及那头的人说话,萧隽予立刻开口。
“师父,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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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行人已到了玉筝堂的大门口。
“玉筝堂”这名字听着清雅端正,实则修得极尽富丽。虽说是如今五大门派之一,这般铺张却也实在……
江霂安趁江辞在门口与人交接的空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门口的牌子是不是纯金不知道,反正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两侧绿植的花盆是羊脂白玉雕成,就连此刻他脚下踩着的台阶……
他低头瞥了一眼。
紫檀木。
江霂安陷入沉思:算了,沉默是金。
江辞那边此时已经交接好了,她回头朝他招了下手,江霂安立即会意,朝后摆摆手,带着身后的江氏弟子一齐入了门。
堂内果真极度繁华。江霂安抬眸望去,除去江氏,其余三大宗门的人已经都到了。
但这次秋猎的组织者,徐氏宗主,却还没来。
江氏弟子留在了下面等候,江霂安作为这次徐氏特邀的宾客,自然随江辞一同落了座。坐下来时,江辞忽然用手肘抵了下他,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挺受欢迎啊。”
江霂安愣了愣,抬眼望去,这才发觉四大宗门内的弟子不分男女,一多半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是因为这双眼睛。
江霂安垂下眼眸,避开了那些视线。
所以他厌烦这种人多的场合。
虽说可以像往常那样隐藏瞳色,只是以灵力维持伪装,无时无刻不在消耗,久了便是负担。说真的……有点累。
况且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露出来。四大宗门可不同于寻常人家,若被察觉自己刻意隐瞒,一个“居心叵测”的罪名便是自找的。届时等待他的……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污名与指控。
“发什么呆,”江辞忽然往他这边凑了一点,“人家女孩子朝你笑呢,不回个飞吻?”
江霂安:“……”
他无奈回神。能让江辞特意提醒他,让自己注意点人情世故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宗门弟子。
江霂安抬眼望去,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