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残忍的巧合?
还是赤裸裸、充满恶意的宣战?!
地窖内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味和无声的滔天怒火疯狂滋长、碰撞。那数百张凝固着诡异“幸福”的稚嫩脸庞,如同最沉默、也最尖利的控诉,直刺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愤怒中,被木禾紧紧抱在怀里的七杀,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焦躁的呜呜声,金色的竖瞳死死盯向尸堆最深处、靠近内室墙壁的一个阴暗角落。
“七杀?”木禾一愣。
赢观也幽蓝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强大的神识如同探针般刺向那个角落:“有微弱的生命波动!被尸气和禁制残余掩盖了!”
虞佘几乎是瞬移般扑了过去,不顾污秽,徒手扒开几具冰冷一堆残肢。在墙壁与尸堆形成的狭窄缝隙里,三个小小的身影紧紧蜷缩在一起,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凝固的血痂和尘土,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还有活的!”孟鹤洲立刻冲上前,医者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不适,指尖亮起柔和的探查绿光,“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都还活着!但…状况极差!”
三人被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放置在稍微干净的地面!
“恶魔!!”林儒生看着断臂的陶枝和呆滞的陶执,再想到外面堆叠的尸体和那些微笑的头颅,愤怒得浑身发抖,昭明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尸体的心脏…果然全都不见了!还有这两个孩子的手…”木禾强忍悲愤,检查着那些小小的尸身,声音压抑,“估计…是被当成‘食物’了。”
“按理说,这等炼狱,怨灵早该充斥天地!为何这里如此‘干净’?”赢观也幽蓝的眼眸扫过四周,眉头紧锁,“他们的灵魂…恐怕也被某种邪术拘走或献祭了。”
“我不行了…呕~”林儒生再也支撑不住,冲出地窖,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让他几乎虚脱。
“虞佘,”子书淮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黑色的眼眸看向虞佘,“看到了这些…你还要继续你的计划吗?”
这地狱般的景象,足以摧毁任何理想主义者的信念。
虞佘低头,看着满地的残肢腐肉她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深处,那焚天的怒火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坚定的东西。
“放弃?”她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声音斩钉截铁,“路才刚开了个头,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怎么说?”苏璃泪眼朦胧地看向虞佘,又心疼地看着三个孩子。
“活着的带走,其余都烧了。”虞佘的目光扫过这人间地狱,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三个小的,带回不烬城,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大夫,好好养着!”
她什么时候变成慈善家了?虞佘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救下这三个,或许就是抽向那个“巫黎”的第一记耳光。巫家……
“嗯!好!”苏璃用力点头,擦去眼泪,立刻和孟鹤洲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三个孩子的伤势,尤其是为那伤口腐烂的孩子紧急压制感染。
“没有发现其他地窖或活口了。”片刻后,赢观也返回,确认道,“看样子,她们不是本村人,是从其他村子被集中关押在这里的!”
虞佘眼中寒芒一闪,“回不烬城!”
子书淮一言不发,挥手召出冰蓝色的灵舟。
众人带着三个重伤虚弱的孩子登上灵舟。虞佘站在舱门,最后回望了一眼死寂的李家村。她指尖一弹,一张绘制着复杂火焰符文的符箓轻飘飘落下。
“轰——!”
赤红的烈焰瞬间升腾,如同愤怒的红莲,将村庄连同那罪恶的地窖彻底吞噬。火光冲天,将夜空映得一片血红,仿佛在为那些无辜消逝的灵魂举行一场悲壮的涅槃之礼。
灵舟破开魔域灰暗的云层,向着不烬城飞去。船舱内气氛凝重,只有三个孩子痛苦的呓语和偶尔无意识的抽噎。孟鹤洲和苏璃还在全力救治!
“弱肉强食…这些畜生,是真把这些孩子当成了圈养的牲畜!”孟鹤洲一边施法稳定陶枝的伤势,一边脸色灰败地喃喃,他以为行医多年早已看惯生死,但这制度化的残忍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