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到此为止，阿维斯不再接着好奇，老妇也如愿拿到了一陶罐子的暖酒，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多喝两口暖酒，在春日到来前，他们还需要依靠暖酒来抵御严寒。

可惜这种用北境独有的植物原料酿造而成的暖酒于她而言实在过辣过刺激，她敬谢不敏。

虽然她喝不下辛辣的暖酒，但捧在手里装模作样还是可以的。

她在近东城落脚的第二天就去了约定好的地点接头，那是一家藏匿在深巷中的酒馆。在北境，全民嗜酒，大街小巷最不缺的就是卖酒的店铺，无论是杂货店、旅馆还是餐厅，都在抢着酒馆的行当干。至于正统的酒馆，那更是泛滥成灾。

接头的人是酒馆的主人兼调酒师。那家酒馆的本职也不是卖酒，而是“血宴公爵”设立的一处情报收集处。

她按照瓦莲京娜的指示，将象征着公主身份的六瓣霜花戒指交给调酒师，之后自会有人用写着特定暗语的书信向她发出邀约。

本该如此。

然而，距离她交出六瓣霜花戒指已经过去三天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强装镇定，伪装出一些好奇心，试图从甜沙旅馆的主人及其周边来往客人们的口中打听公爵府邸的动向，并无异常，甚至平静得有些奇异了。公爵府的仆从照常每日前往码头购置新鲜的百合以及其他日用品，但公爵却将近一周未曾露面。这并非寻常现象，尽管公爵是个不喜抛头露面之人，但他依然保持着寻常贵族会有的做派，譬如时常召开的舞会宴席，譬如每周固定一次的出城打猎，譬如每周二会邀请各区域负责人和城中的商人们一同商讨北境治理的细节……

然而，上周的公爵府既未出行游猎，也未召集从属。

着实奇怪。

要不再去一趟接头地点，和酒保确认一下情况吧。

这么想着，阿维斯抬脚往外走去。堪堪迈过门槛，她就听见隔壁布匹店传来年轻少女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她下意识循着声音来源投去视线，声音高亢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我也不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让金伯利老师如此偏心他。要知道，他可是消失了近两周！擅自脱离队伍，结果金伯利老师竟然只是训斥了他几句，连个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太不公平了！”

穿着羊毛高靴的另一个女生嗓音柔美：“离队是经过同意的，金伯利老师不是解释过吗？老师惩罚他是因为他比原本约定的时间归队晚了，不是由于擅自行动。而且，他的课业一直都是我们之中完成得最好的，金伯利老师更关注他也是情有可原。”

“好吧好吧，优秀的尖子生。”高马尾女生像是被说服似的，然而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昭示她的不服气，“我只是看不惯他的样子。你瞧他的模样，看谁都不在眼里，平日里也不出来活动，整日不知道到处晃悠去做什么。装什么劲儿，谁不知道他是卡宾德罗老爷砸钱半路塞进来……”

“不要这么说，吉莉安。你忘了上次你的课业资料还是他借你的吗？那可是利贝尔达大公尚在时期留存下来的手札，是轻易不可外借的啊。淑女的教养告诉我们，不可背后谤议他人。”

高马尾女生羞愧地低头，另一位女生依旧温柔地劝导她：“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只是忧心安尔玛过于优秀却又过于特立独行会遭人嫉恨，这是友善的担忧，我明白。只是，你该好好学学如何正确表达自己的善意啦。”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别教训我了我的妹妹。”扎着高马尾的吉莉安实在受不了妹妹的啰嗦，明明她才是双生子里的姐姐，却偏偏更像是妹妹，“这家的布料也没有合适的，不如我们干脆回头写信让家里送些帝隆梵多现下时兴的布匹来，或者干脆将我们的晚礼裙一起送来。你同意的话，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眼下还在恒夜期，金伯利老师又不允许学生私自出城，城里实在没什么好玩的。要不是之前公爵府邸送来了请柬，否则我早就央求金伯利老师提前打道回府了，何必等到现在……”

“就算没有那封请柬，金伯利老师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姐姐，此次外出采诗的原定返程日本就是春祭日后。”更显成熟的妹妹叹息道，“既无事可做，不如我们去隔壁旅馆点杯暖酒喝吧，我还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