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青关掉水龙头，突然听他问：“和瑞斯的那几个代言，为什么不续约？”

她转过身。

他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她：“婚是要离了，不过之前答应你的都算数，几个加起来没一千万的代言，我还没小气到连这个都不愿意给你。”

江晚青：“我想你未来的妻子如果知道你的前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还趴在你身上吸血，她可能会不高兴。”

言叙敛下眸，语气微讽：“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江晚青没理他这句嘲讽，擦干手，淡声说：“我会尽快约到号，尽量少耽误你的事。”

纤瘦背影从身前经过，没有丝毫停顿，然后消失。

和昨晚一样，门很快关上。

醒酒茶热气蒸腾，厨房除了果茶的甜涩味，还有她身上的浅淡玫瑰香气。

言叙盯着水雾看了会，突然抬腿，走到灶前，端起锅。

下一刻，洗菜池内，滚起阵阵白烟。

－

洗完澡，言叙半湿着黑发走进书房，午饭耽搁不少时间，加上晚上的应酬，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

打开电脑，处理完几封邮件，鼠标下滑，看到律师发来的赠与协议。

点开，看到“熙园”二字，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下。

熙园位于北郊，远离市中心，四面全是玻璃落地窗，江晚青特别爱躺在床上看雪。

也是在那，他们发生了第一次关系。

在那之前，他们一直分房睡，他没想过要碰她。

老太太的疗养院离熙园近，过年期间，为了方便，他们便暂时住在那里。

那天，他回到家已是半夜，一眼看到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细腰盈盈一握，她一条腿垂在地上，小腿纤细白皙，脚无意识轻轻晃动。

言叙眯眼看她那不安分的脚。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女人的脚可以这么小，一只手就能包住。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意识到这行为像个变态，他才收回视线，捡起滑落在地的毛毯，搭在她身上。

江晚青被他吵醒。

年轻女孩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看着他，因为刚醒，眼底有尚未来得及掩饰的柔软和局促。

“怎么在这睡？”言叙淡淡出声，打破似有若无的暧昧。

她攥紧手指，轻声说：“不小心睡着了。”

“上去睡吧。”

她却迟迟未动，言叙再度看她，听到她略有些紧张地问：“你喝酒了，需要我给你煮一碗醒酒茶吗？”

他身上的酒味很淡，只喝了几杯，并不需要醒酒茶，但她这幅眼神，莫名给他一种……或许说不定她是在等他回家的感觉。

“好。”他说。

江晚青跳下沙发，干脆利落地煮了一碗，盛好，端出来，放下后看向言叙：“那我先上去了。”

这次，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靠在沙发上，一双桃花眼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里面却藏着细小却致命的钩子，蛊惑人心。

女孩的脚步止住，抿着唇，怯怯地望着他。

酒精味，她身上浅淡的玫瑰暖香飘在空气中。

深夜，无声的对视，是暧昧最有效的催化剂。

他动情了，她亦然。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他打破了不会越界的底线，也是他先勾引的她。

言叙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说她很喜欢熙园，但那儿太远，工作不便，他们便只在假期住上几天。

二楼卧室的落地窗有一整面，她跪在厚实的地毯上，他站在她身后，听她黏腻轻浅的低吟，酥得骨头都能软。

“啪”的一声。

言叙盖上电脑，拿着手机和烟盒走向阳台。

打火机齿轮灵活转动，发出清脆声响，他点了根烟，沉沉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面容模糊。

他现在其实很少抽烟了，江晚青管着不让他抽。

言叙站在顶楼高层公寓，望着城市不灭的斑斓霓虹，忽而想起老太太葬礼那天，那是他们结婚的第四年。

灵堂里，虚伪的哭声，为了遗产就差当场撕破脸的血亲，言叙麻木又冷静地看着，觉得喉咙痒，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拿起烟想点，但外头风大，还飘着细雨，点了几次都没成，他募地想起答应过江晚青戒烟。

手中打火机忽然被人拿走，江晚青出现在他眼前，她拢着手，踮着脚靠近他。

火光亮起那一瞬，他看到她哭得通红的双眼。

那天，他站在廊前抽烟，她站在他身侧静静陪他。

一支烟抽尽，她从身后抱住他，嗓音沙哑，却坚定：“言叙，我会一直陪你的。”

他身体微僵。

她的泪水浸湿他的后背，声音哽咽：“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