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女声的余韵仿佛还冰冷地黏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
“狂欢之夜……猎杀玩家……”沈昱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锐利而冰冷。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扯出一个近乎狂气的笑容,“呵,这破酒店,真是会玩。”
江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规则部分失效,意味着之前那些赖以保命的约束可能消失,而玩家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弱如纸,此刻更是被彻底碾碎。
击杀玩家能获得全部异币和一半积分,这对于急于凑齐50异币离开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也是一道残酷的催命符。
蒋辛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合作基础动摇了。”他言简意赅地指出,“尤其是在异币和积分差距较大的玩家之间。”
他们三人刚刚并肩作战,获得了10枚异币和关于出口的重要线索,暂时形成了脆弱的同盟。但“狂欢之夜”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足以摧毁任何临时建立的信任。
江淮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依旧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三个,异币数量接近,目标一致。内耗,死路一条。”他的目光扫过沈昱和蒋辛,“至少在找到出口前,同盟继续。有异议吗?”
沈昱嗤笑一声,将铭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我无所谓,反正杀怪物和杀人在我看来差不多,只要别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行。”他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蒋辛淡淡点头:“同意。优先收集钥匙和尘。‘狂欢之夜’是危机,也是机会。规则失效,意味着一些之前无法进入的区域可能开放。”
三言两语,暂时稳固了这个小团体的阵线。但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已经绷紧。
“当务之急,是决定下一步行动。”江淮分析道,“‘婆婆’的房间在五楼,规则失效期间上去,风险未知。‘血池’在负一楼西区,我们现在就在负一楼。”
“先去血池。”沈昱立刻表态,“五楼那鬼地方,能晚点去就晚点去。”他对那个能变出食物香气的“婆婆”心有余悸。
蒋辛也表示同意:“血池是已知区域,虽然危险,但信息相对明确。五楼作为‘饲养层’,规则失效后可能更加混乱。”
意见统一,三人不再耽搁,立刻离开旧礼拜堂,朝着负一楼西区进发。
越往西走,环境越发恶劣。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墙壁和地面开始出现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菌毯,踩上去软腻而恶心。光线也更加昏暗,只有一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红色晶体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这地方……真他妈像某种怪物的内脏里。”沈昱皱着眉,小心地避开地上偶尔出现的、还在抽搐的残肢。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江淮抬起手,示意停下。
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向右的急转弯,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咕噜咕噜的、如同沸水般的声音从拐角后传来。
江淮打了个手势,示意危险。他缓缓靠近拐角,极其小心地探头望去,随即身体微微一僵,迅速缩了回来,脸色凝重地对两人低语:“是‘血池’。但……有‘人’在。”
沈昱和蒋辛也依次探头查看。
拐角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洞顶垂下无数粗壮的、类似肉须般的组织。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不断翻滚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池子,那便是“血池”。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翻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高温。
而就在血池边缘,站着三个人影。
其中两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和血腥味,显然是经验老道、心狠手辣的玩家。他们一左一右,隐隐拱卫着中间那个穿着考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年轻男人。
那西装男手里把玩着一枚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打火机,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翻涌的血池,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他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武器,但那种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质,比他身边两个杀气腾腾的护卫更让人忌惮。
“何凪。”蒋辛低声说出了西装男的名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他也来了。”
“你认识?”沈昱挑眉。
“一个麻烦的家伙。”蒋辛言简意赅,“异能不明,但非常危险。喜欢玩弄人心和规则。”
就在这时,何凪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窥视,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拐角处,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那边的朋友,躲躲藏藏多没意思?既然来了,不如出来聊聊?这‘血池’景致独特,一起欣赏如何?”
被发现了!
沈昱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有三人,而且何凪深浅不知,硬拼不明智。但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避而不见反而显得怯懦,可能更危险。
江淮率先走了出去,沈昱和蒋辛紧随其后。
看到走出来的三人,何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盛:“哦?原来是江先生,还有蒋先生。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沈昱身上,带着审视。
“沈昱。”沈昱报上名字,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沈昱……好,我记住了。”何凪笑了笑,仿佛真的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江淮身上,“江先生也是为了‘残响钥匙’的碎片而来?”
江淮没有否认:“看来何先生也是。”
“当然。”何凪摊了摊手,指向翻涌的血池,“碎片就在下面。不过,这血池可不是那么好下去的。高温、腐蚀性极强,而且里面似乎还藏着点……小东西。”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而且,碎片只有一块。我们……好像有五个人?”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