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沅柚看着那被赤色云霞袖裹着的手臂,有些呆愣地、缓慢地将视线移到祁槿玉脸上。
她听见祁槿玉说:“郑兄,我有一要事相告。”
闻沅柚转移视线,开始观察郑松砚的神情。
郑松砚本来十分焦灼,眉毛紧蹙在一起,就连最为清明的双眸都变得有些浑浊不堪,可以称得上狼狈。
但就在祁槿玉的话滑过耳朵后,郑松砚的眸一动,仿佛接收到了什么讯息一般,双眸立即清澈,眉毛舒缓,嘴角扯平,甚至连身体也站的笔直。
郑松砚:“祁兄所为何事?”
赫然是恢复到了往常那般。
闻沅柚笑着拂下祁槿玉的手臂,又小挪一步闪到郑松砚面前,接下话道:“郑大哥,惊不惊喜?我回来了。”
郑松砚这才看见了她,大梦初醒般“哦”了一声,然后担心询问:“闻姑娘,你这是去了何处,可遇见了什么危险?你几日来一直不曾现身,我与白灵还有祁兄都很担心。”
闻沅柚仍在揉肩膀,她躲开他的视线,乱编道:“不过是迷了路罢了。”
她有些没底气,是以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还是祁槿玉替她将谎圆了回去:“她贪玩在宫中迷了路,这几日住在浣衣院,而昨晚我路过之时恰巧碰见,便将人带了回来。”
此话漏洞百出,但凡用心琢磨便能发觉不对劲,可郑松砚就连睫毛都没颤,点了点头,轻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祁槿玉:“怎么不见白姑娘,她去了何处?”
郑松砚听后有些纳闷,转身朝里屋喊了句“白灵”,声音回荡许久,却未有回应。
于是他又侧头,对着祁槿玉说道:“我也不知,兴许是去寻徐培生了。”
可分明他刚刚是知晓白灵从院门离开的,还欲追去。
此话一出,祁槿玉与闻沅柚相视一眼,都在心里确认下一件事:郑松砚已被夺舍。
傀儡人会每日重复主体被夺舍前的记忆,直至有人将其打断。
祁槿玉低声说了句抱歉,便拉着闻沅柚的手腕先一步离开了东院,两人谁也没敢再回头看郑松砚的表情。
穿过假山,就见郁郁葱葱的木丛,以及一棵快比天高的梅花树。
行至树下,祁槿玉结了个法障,确保谈话不被有心之人听去。
闻沅柚左右观察一番,复而开口:“他们现在还活着吗?”
祁槿玉微微怔住,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不过很快他便应答:“从游幻灵界之中完好无损走出来的,你是第一个。”
什么意思,先前进入游幻灵界的不知情者都死了吗?
闻沅柚瞪大了眼,饶是不可置信,但还是没打断他说话,安静地听下去。
“所以说,徐培生一行人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他的目的恐怕是让我们全都横死在这。”
祁槿玉淡然的眸忽然有了一丝悲哀的底色:“白灵与郑松砚只怕凶多吉少。”
这个答案闻沅柚不是没想过,但他们两人可是有主角光环之人,怎能又怎会轻易死掉呢?
原书中,他们斩妖除魔,携手进退,又得百姓庇护晋升成神,共济苍生万福。如此道运,若是说被半路冒出的不知名角色斩断了,谁来了都不会信。
包括闻沅柚。
闻沅柚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执拗:“他们不会死的。”
这句话不知是在说给祁槿玉听,还是自己听。
走剧情到现在,一路上这么多不贴原著的人物和剧情出现,闻沅柚确实有些奔溃。
如果说原定剧情会被改变,那么白灵和郑松砚极有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堆白骨,埋于地下。
但这样的话,太多坑就填不了了,故事也无法推进。
尤其是中期事关苍生性命的噬天阵都无人能破。
无真挚情谊之人献祭魂魄,噬天阵就会开启,直到天下没有一个活物为止。
闻沅柚也会死。
任务也就完不成了。
她不想失败。
“你须得往最坏处想,否则以你心性,恐怕承受不住残酷的事实。”
祁槿玉的嗓音十分清澈且带着蓬勃朝气,如同一缕灵动的微风,从头顶上方轻盈地飘落。
他在安慰她,以为她这短短十几秒的思考是在伤心白灵的离去。
可祁槿玉说得很对,她有些认同。
闻沅柚抬起眸,目光对撞,燃出火星。
她说:“若白灵和郑松砚真的死了,我会亲自将他们的尸首带回天玄宗。”
“不过,我不会伤心过度,影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