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魁梧男子听后呻吟一声,似乎是在思考她所言的可信度。
闻沅柚虽不知晓此时幻境中的人鱼国正在经历生灵涂炭的灾难,但那男子却是知晓的,所以他微微判断后,就将闻沅柚认定为从人鱼国逃出来的难民。
“姑娘,借宿一事须得过问村长,还请跟我走一趟。”
“好嘞。”闻沅柚见有机会,连忙跟上他的步子,一前一后走进了村子里。
村长的院子建在在无名村的中央,闻沅柚跟着男人帮我走了约莫三分钟后才抵达。
守在门口的两名少年上前,询问道:“李阿三,你带了个姑娘回来这是作甚?”
原来那名魁梧男人叫李阿三。
李阿三道:“她说她是人鱼国的百姓,逃难来此,与父母走散,想借住一宿再去寻找父母,我特此来询问村长意见。”
“哦,原来如此。”
“那你便进去汇报罢,我们帮你看着她。”
“多谢二位。”
李阿三走后,闻沅柚抬起头细细打量起跟前的两位少年。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与她差不了多少,但身形却高大了许多。
“你看我们作甚?”
左边那位抱臂,率先问出口。
闻沅柚道:“二位哥哥好,我名为闻沅柚,前些日子与父母走散,不吃不喝寻了三日未果,如今实在撑不住了才想借宿……”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卖惨,左边的少年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旁边的同伴,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姑娘,在下元初,他唤元亦。”
就这么点?
闻沅柚垂下头,用凌乱的头发挡住自己的神情。
不应该啊。
按理套路来说他们理应同情自己,她再趁机会又一次卖惨,拉拢人心的同时进行套话,怎么反而只回了个名字?
名字……不对!
闻沅柚拉住元初的胳膊,不可置信:你叫元初?是一元两元的元,初次的初?!”
元初莫名其妙地拂开她的手,不解道:“我不识字,只知我名字为这两个读音,但不知具体字形,莫要为难我。”
元亦一步跨在他们中间,他比元初要高不少,跟座肉墙似的,直接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你别为难我哥哥!”
“抱歉,”闻沅柚后退几步,自知理亏,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该太过鲁莽,只能又睁眼说瞎话圆过去:“儿时我溺水,是一位长我几岁的哥哥救得我,他说他唤元初,就是一元两元的元,初次的初。”
“想来,他是识字的,而这位元初哥哥却不识字,应是我认错人了。”
元初从元亦背后露出个头,“罢了,闻姑娘想必是寻人心切,糊涂了。”
还未等闻沅柚作答,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李阿三从里头走出来,对着闻沅柚说:“姑娘,村长同意了,不过村中没了空房,只能委屈你在柴房住下。”
“无事,那还烦请李公子带我前去柴房。”
李阿三活了三十多年,除了被叫本名,就是被叫做“无名村克妻那男的”,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唤他为“公子”。
无名村向来敬重神明,也信所谓众生皆为阶下囚,唯有神明乃万物之主一说。而他们这些出身卑微的人,从不敢将如此神圣、纯洁的词用在自己身上,只恐令其被玷污。
但他的私心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
他也想成为人上人,成为人们口中的神明大人。
元初元亦的脸色大变,刚要出口纠正闻沅柚的措辞,却被李阿三一个大跨步打断,直接领着人离开了此处。
“完了,那闻姑娘不懂我们这的规矩,恐怕会惹神明不悦,降下天火以示警告。”
元亦叹了口气,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和村长禀报此事时,身侧的元初却开口阻止了他:“别去禀告村长。”
“为何啊?”
朦胧月光洒下,映在他漆黑如墨的瞳上。
“此人行迹古怪,说出的话难辨真假,留下本就是一大祸患。”
元亦有些不解:“那我们更该禀告村长,让他处理此事,免得殃及池鱼。”
“不。”元初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总问我世间是否真有神明存在么?若因她所言果真降下天火,那神明……自然是存在的。”
“可是……”元亦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才接着说下去,“可是,万一真有天火,那我们岂不是也难逃一死?”
他记得自己与元初约定过二十岁生辰时会去源泽福地见母亲,同母亲一同庆生,平日里他们最是珍重这个约定,在此未完成前,他可不想死。
元亦偷瞄一眼元初,只觉得奇怪。
感觉此刻的元初总觉得哪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似乎是变了一个人。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元初冷冷瞥过去,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压的元亦喘不过气。
元亦捂住胸口,手指不受控制地攥住衣服。他咬住唇,挪开对上的视线,丢下一句“不敢”后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