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快天暗时。
他实在等不及正打算动用州立市政府的关系,助理就接到了电话。
那人说捡到了他的手机,见到上面的未接来电就顺着打了过来,问是不是他的。
他已经等得不耐烦,只以为对方拖着是要谈价,毫不掩饰厌恶地冷漠回她:“是的。”
“那我...”
“送到这个地址。”
既然要谈钱,那态度就该好一些,哪里捡的就送回到哪里去。
那边啪的一声挂了电话,过了会儿就见到戴着红围巾,一脸煞白的温钰浓。
她敲了敲车门,助理降下车窗后听到她说:“我要两百美元。”
助理不敢置信地回头去看他的脸色。
他也没想到这人拖了半天就这点口气,不屑地笑了,对助理说:“那就只给她两百美元。”
温钰浓只看到了驾驶室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开塞满美金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两张递给她,然后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她把手机从窗户抛进去,没有回应。
裴知瀚坐在后座,偏头看过去也是这样的背影。
只是那时正在下雪,温钰浓穿得厚重,白茫茫一片唯有她那火红色的围巾最亮眼。
因为手机丢了的原因,当时好几个重要电话没有接到,他挨着拨回去。
到裴沅禾公寓后,他继续在车里处理工作。
等忙完,生日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一群年轻人在后院放烟花。
助理提醒他:“裴先生,裴小姐在那边,要过去吗?”
他坐在车里没动,顺着刘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先看到了站在裴沅禾身侧的温钰浓。
温钰浓不算高,比裴沅禾矮了半个头,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先看到了她。
她已经换了衣服,穿着白色礼服,外面裹了条棕色披肩,脖颈仰出极优美的弧度。
夜幕被烟花点燃,她的脸忽明忽暗。
后来宴会散去,他与沅禾在露台聊天时,低头又看见了坐在泳池边看月亮的温钰浓。
他问裴沅禾:“那是你朋友?”
“是呀,哥。她现在跟我住一起呢!”
裴知瀚皱眉,目光却仍落在温钰浓身上反复琢磨,他摆出长辈的架势说教裴沅禾,“为什么带人到公寓里住,你了解她的为人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了哥,你不知道她多让人喜欢。前段时间我生病晕倒那次,是她陪着我帮忙结清了医药费。你知道这里看病贵的,她每个月生活费也不多,那个时候她都叫不出我的名字,还能帮我。”裴沅禾不耐烦地敲着手机,继续喋喋不休抱怨他管太多。
“哥,你就是总把人往坏处想,她有个室友人不太行,过来一起住多好啊,我还有个伴。”
裴沅禾被家里宠坏了,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裴知瀚知道她主意大,但还是说:“我不干涉你交朋友,但住一起不好。”
心想她一个人在国外有些孤单,想养一只宠物或者找个人陪在身边没错。他是怕对方看着一声不吭,发起疯来咬伤了她。
见裴沅禾生气不理人,他便暂时服了软,“你自己再想想,我不强迫你做决定。”
所以后来他去美国的次数就更多了。
偶然一次他进裴沅禾公寓时,见到温钰浓坐在客厅看书。
午后阳光温柔覆上她的肩头与发梢,她侧脸的轮廓利落而柔美,那是一张集合了东方女性刚柔并济又不失可爱的脸。
小巧挺立的鼻,微翘的上唇与下颌,光照过来在她的长睫上碎成星芒。
温钰浓发觉有人后放下了书,对上他目光的片刻便不自然地垂下头,随即反应过来对他说:“你是沅禾的哥哥吧,她刚刚出去见朋友了。”
乖巧又怯懦,跟那天开口就要两百美金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那会儿,裴沅禾谈了个外国男友,在公寓的时间不多,他们就又单独碰到过几次。
他的刻意观察无非是想确认温钰浓有没有攻击性,会不会伤害不到沅禾。
此外,裴知瀚不觉得有什么特别,那几年他对温钰浓的印象很模糊。
除去裴沅禾的有意提起,他很少会想起这个人,想起时也只是初见时下过定义的那几个词语。
忆起片场那一次重逢,她在屋檐下落泪,一身的清冷萧条。
他想,他们兄妹年纪差的那样多,喜好其实一直都很相似。
车窗外街灯变换,这个点裴沅禾的经纪人准时打来电话,汇报她每天的工作和生活安排。
今天那边特意强调道:“裴董,裴小姐还在热搜上。”
“嗯,管控好舆论,明天还不下来,我会安排人把它撤了。”
他阖上眼,又想起今天温钰浓走得急,但她应该知道他下午打过去的手机号是他的私人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