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的风总爱往宿舍窗缝里钻,凌晨六点半,寻星屿被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闹醒时,鼻尖先触到了一丝凉意。
他翻了个身,往下铺瞥了眼——
沈时淮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系校服裤带,深灰色的校服裤被他拉得笔直,裤脚刚好盖住白球鞋的鞋帮,连褶皱都少得可怜。
“醒了就起,”沈时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带了点穿透力,“再躺五分钟,早自习要迟到。”
寻星屿啧了一声,不情愿地掀开被子,刚坐起来就打了个寒颤。
昨天晚上把校服外套扔在了椅子上,现在摸起来还带着点凉意。
他正想抱怨,就看见沈时淮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袖口被悄悄捋过,之前被他蹭上的粉笔灰不见了。
“谁要穿你的?”寻星屿嘴硬,手却诚实地接了过来,套在身上时,鼻尖扫过衣领,闻到了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和自己的不一样,却莫名让人觉得舒服。他故意把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
沈时淮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帮他把落在肩后的校服帽子往旁边拨了拨,指尖擦过肩膀时,寻星屿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躲了躲。
“沈时淮你手欠啊?”
沈时淮收回手,拿起自己的书包:“帽子挡视线。”
这时,刘修辰和叶铭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两人对着镜子吐槽校服:
“这灰校服也太显黑了,三班老班还说要天天穿,简直是公开处刑。”
叶铭一边套外套一边念叨:“今天早自习要默写《赤壁赋》,我昨天就背了两段,等会儿肯定要挨骂。”
刘修辰跟着点头,还不忘问寻星屿:“寻哥,你们一班早自习查什么?要是查化学作业,你可得帮我问问,我昨天写了一半就睡着了。”
寻星屿心里“咯噔”一下——
化学作业?他昨天晚上光顾着跟沈时淮冷战,写完数学卷子就直接躺床上了,把化学作业忘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摸了摸书包,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化学练习册,脸上没露慌,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等会儿到教室,得找沈时淮借抄一下,他平时作业写得快,应该没问题。
几人收拾好往教学楼走,到了岔路口,刘修辰和叶铭往三班方向去,临走前还挥着手喊:
“中午食堂见!今天有糖醋排骨!”
寻星屿摆了摆手,转身往一班教室走,沈时淮跟在他旁边。
两人的校服袖子偶尔会碰到一起,寻星屿每次都飞快地往旁边挪一点。
到了教室,刚坐下,前桌的陆言就转了过来,手里攥着化学练习册,一脸苦相:
“寻哥,你化学作业写没?课代表刚才说早自习结束就收,我昨天玩游戏玩到半夜,一道题都没写,你借我抄抄呗?”
寻星屿的手顿在桌沿,硬着头皮说:“我也没写。”
陆言“啊”了一声,垮着脸转了回去。寻星屿悄悄往沈时淮那边瞥,看见他正从书包里拿出化学作业。
浅蓝色的练习册上写着工整的名字,连每道题的解题步骤都清清楚楚。
寻星屿犹豫了几秒,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时淮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沈时淮,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就这一次。”
沈时淮翻页的手停了下来,侧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寻星屿莫名有点紧张。过了两秒,才听见他说:
“抄了没用,老师讲题你还是不会。”
寻星屿的脸有点热了。他本来就拉不下脸借作业,被拒绝后更是觉得没面子,心里忍不住嘀咕:
昨天晚上还说“不想跟我闹僵”,现在这忙都不帮下?
他咬着下唇,刚想别过脸说“不借就不借”,沈时淮却已经把练习册往他这边推了推,又拿出一张草稿纸。
指尖在纸上点了点:“还有二十分钟,我教你写。先看第三题,溶液浓度计算,先算溶质质量。”
旁边的林野凑了过来,下巴搁在桌子上,挤眉弄眼地笑:
“哟,沈哥你们终于和好了,不亏我昨晚的‘破冰计划’!”
沈时淮没理会他,只是把草稿纸往寻星屿那边又推了推,眼神落在他脸上:“知道了吗?”
寻星屿没应声,却还是凑了过去。两人的胳膊几乎贴在一起。
沈时淮身上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墨水香飘过来。
他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步骤,字迹清隽,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偶尔会侧头看他,气息轻轻扫过寻星屿的耳尖:
“这里单位换算错了,1L等于1000mL,不是100。”
寻星屿低下头假装看草稿纸,手里的笔却顿了顿——
明明可以把步骤写好让自己看,非要凑这么近讲,沈时淮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没敢问,只是硬着头皮算题,算错的时候,沈时淮会用指尖轻轻敲一下他的草稿纸,力道很轻。
他偷偷抬眼,看见沈时淮的侧脸,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
等寻星屿把最后一道题写完,课代表刚好走到他们桌前。
沈时淮顺手把两人的作业一起递了过去,课代表看了眼寻星屿,笑着说:
“没想到你也会忘写作业啊,还好有沈时淮帮你,换别人他才不管呢。”
寻星屿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叠好塞进桌肚。
沈时淮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
上课铃响的时候,许宁抱着教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手里拿着保温杯,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