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想了,”蒋峥摇头,“不爱喝牛奶还有橙汁,别的没了,我和老寸都不爱喝饮料。”
“牛奶就可以。”柏雪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上唇被染成了白色,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她舔了舔唇,重复一遍,“我去过梵蒂冈了。”
蒋峥好看的眉毛拧起来,心情变得非常糟糕。他想不通,方才好不容易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回避,他不明白柏雪为什么还要不死心地一再提起。
无需柏雪交待,蒋峥当然知道柏雪去过梵蒂冈。他并非对时事新闻全无关注,柏雪收购黑蛟车队之后,车队成员几乎每天都在他耳边更新柏雪的动态。柏雪跟许司明约会被媒体拍到那天,某家消息灵通的媒体甚至梳理了一条时间线。这对豪门鸳鸯的初次见面地点就选在梵蒂冈,一家露天咖啡馆。身在异国让柏雪和许司明都放松了警惕,没有察觉到有人偷拍,于是那张柏雪和许司明在落日下对视的照片就被保留了下来。
当时车队一众成员看到这张照片,不乏有人酸的,说这是少爷小姐的世界,穷人永远体验不到的。也有善良的人评价他们般配,是天生一对,毕竟能找到门当户对样貌同样出彩的另一半对于普通人也是一件难事。
蒋峥从来不加入讨论,那张照片,他看过就当作没看过。可再装聋作哑也抵不过柏雪亲口戳破。
柏雪说她去过梵蒂冈了。十年前他们坐在湖滨公园规划的那场不切实际的旅行,梵蒂冈是终点。蒋峥不确定柏雪特地跑来他这儿说这句话的用意,是暗示那场旅行不必再兑现,还是宣告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
确切地说,蒋峥和柏雪早就结束了,分开近十年,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年?在这十年间,他和柏雪早就成了不再联络,甚至和对方有关的记忆也逐渐淡忘的陌生人关系。只是蒋峥一直不愿承认,如果梵蒂冈是终点,他不去梵蒂冈是不是就代表这一切还没最终画上句号?蒋峥曾经是这么天真地以为的,直到得知柏雪已经先他一步去了梵蒂冈。
“我知道。”蒋峥生硬地点头说。
柏雪笑了笑,然后就像是没提过这件事一样,转而说起别的:“之前我给你发短信问,你一直在打哑谜,只能跑过来找你了。上次你说的跳远测试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真想知道。”
蒋峥倒忘了柏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高中课堂上老师讲到一半停下来喝水,她都要皱眉猜测接下来会教哪个知识点,蒋峥屡次欲盖弥彰,又怎么瞒得了柏雪呢?
他简直快要举双手投降,老实交代:“就是升高二的运动会上,九月二十七号,不是有一次统一的跳远测试吗?通过测试就要去参加下午趣味运动会的立定跳远接力项目,所以好多同学都故意考不及格,但你及格了,还记得吗?”
这么说来柏雪有了一点印象,笑道:“你知道体育不是我的强项,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运气特别好,一下子就跳过了线,我甚至怀疑老师为了提高及格率故意放水了。”
蒋峥点头说:“跳远测试你及格了,下午去参加立定跳远接力。你和邢天放分在一组,我看到了,你们赢得比赛之后拥抱了。”
“有吗?”柏雪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她因为获胜太过喜悦,一时得意忘形举止失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只是属于朋友之间的拥抱。不,更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角度问题蒋峥看走眼了,她感到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你一直记到现在?”
“很奇怪吗?嫉妒应该是人之常情吧。”蒋峥的表情很坦然,“那会儿我只要看到你和邢天放待在一起就心情不好,我真希望那次的跳远测试你像往常一样考不及格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和邢天放分到一组比赛,自然也不会有比赛结束之后的那个拥抱。我记到现在,因为那天邢天放居然比我要先抱到你。”
柏雪快被他的幼稚逗笑,这些天让她辗转反侧也想不明白的问题,背后居然藏着这么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一时之间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你是怕我问起跳远测试,昨天才不愿意来派对吗?”
这个问题蒋峥依然不想回答:“那你呢?只是为了搞清楚这么无聊的问题,还亲自跑过来一趟?”
“不只是为了这个,”柏雪忽然站了起来,绕着餐桌转了一圈,“你看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
美极了,尤其在昏暗暖黄的灯光下,她瓷玉一般的肌肤像是浸在水波里,拂过缕缕的明漪。
蒋峥当然不能说实话,于是说:“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