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示,像是一块冰投入心湖。
“姜姑娘!你可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了,就再难回头,有些路一旦踏上,可能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容璟的目光锐利,如同最精细的解剖刀,不放过姜于归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答应过林晏要好好照顾你,保你平安。你去慕容府看望他的祖父母,送上关怀,已经是你力所能及,最恰当不过的心意。而你现在......却想要深入了解林晏背后的案子?”
他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几分:“那背后牵扯的,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是能轻易将人碾碎,尸骨无存的权势争斗。你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确定要卷进来?现在转身离开,安稳度日,还来得及。”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劝诫,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既描绘出足够恐怖的后果,又留下了一丝令人心痒的缝隙。
仿佛在说,我知道秘密,但我怀疑你承受不起。
这不是保护,而是一场针对她意志力的压力测试。
他想知道,这株看似柔弱的兰草,在真正的风暴面前,是会折断,还是会......展现出更意想不到的韧性?
而姜于归也在容璟这番冰冷而现实的描述中,感到了真实的恐惧。那恐惧像是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悄然缠绕而上,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容璟眼底那抹深藏的,近乎残酷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那不是在担心她,更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印证他某个想法的答案。他在试探她的决心,或者说,他在欣赏她的恐惧和挣扎。
这个认知让姜于归的手不自觉的拽紧了袖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点儿尖锐的刺痛强迫她冷静下来。
林晏在牢中苍白却依旧温和的脸,他祖父母强忍悲痛,含泪期盼的眼,都在她眼前交替浮现。
容璟的话确实没错,她力量薄弱,如同蝼蚁,卷入权势争斗,实在是不自量力,可能真的会粉身碎骨。
可是,力量薄弱,就不配去尝试了吗?
因为预见到可能的失败,就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无能为力,然后躲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着别人来决定林晏的生死?
一种带着绝望和不甘的微弱勇气在她心底翻滚,积聚。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真的如同螳臂当车,愚蠢而徒劳,可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但是......她还是想试试!哪怕只能推动一点点,哪怕只能多了解一点点真相!
姜于归深呼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冬日特有的寒冷与湿润,涌入肺腑。
她抬起眼眸,尽管嘴唇还在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是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像是雪地里顽强燃烧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微弱火苗。
“我......”
姜于归的声音初时有些发颤,但很快稳定下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想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