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容璟用自己的方式,再次明确了在这座府邸里,谁才是绝对的主宰,谁才能给予她真正的保护。
至于那份可能萌芽的疏离......正合他意。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将这份疏离酿成恐惧,再将恐惧熬成依赖。
他要让姜于归清醒的意识到,脱离他的规则,才是最大的危险。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温润如玉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
国公府的日子安全,衣食无忧,容璟世子更是关怀备至。
可不知从何时起,姜于归对这座繁华似锦,规矩森严的府邸,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份敬畏,不同于初来时的陌生与感激,它更像是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府中下人训练有素,言行举止皆有章法,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种过分的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子不近人情的冰冷。
张嬷嬷事件的余波犹在姜于归的耳边。容璟那句于公于私,张嬷嬷都不能再留,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无可指摘。
姜于归理解高门大户的规矩,明白容璟作为世子的难处。
可理解归理解,一想到一位侍奉多年的老人,只因一场无心之失,便如此迅速彻底地消失在眼前,她心里终究是落下了一个疙瘩,泛起丝丝凉意。
姜于归开始清晰地意识到,这里并非她的归处,她只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客。
客随主便,便要守着主人的规矩,承受主人权衡之下的任何结果。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自在,仿佛呼吸都需要比别人更小心翼翼。
想要离开的念头,便是在这种不自在的土壤里,悄然破土而出的。
可是,离开国公府,又能去哪里呢?
盛京茫茫,她一个孤身女子......
然而,盛京并非清溪镇,她一个孤身女子,能去哪里?上次巷子里的遭遇瞬间浮现在脑海,那几个地痞浑浊淫邪的眼神,污言秽语,以及银针入肉时的惨叫......
姜于归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独自在外,安全无疑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念头本能地冒了出来:慕容府。
林晏的祖父祖母在那里。
林晏的祖父母年事已高,经历此番打击,这个年必定过得凄清孤寂。
两位老人慈祥而哀恸,那里有林晏的气息,有她熟悉的牵挂。若是能住到慕容府附近,甚至......住进慕容府里。
一来可以更方便地照顾二老,陪伴他们度过这个注定凄凉的寒冬年节,略尽心意,二来,慕容府虽不如国公府显赫,却也是清流门第,至少能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这个想法带着温暖的诱惑,让姜于归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然而,现实的冷水紧接着便泼了下来。
她以什么身份住进去?林晏的未婚妻?
一个无亲无故的姑娘家,没名没分地住进男方家中,即便慕容二老不介意,外界那些流言蜚语,足以将她和林家都淹死。
“没名没分,就上赶着住进男方家里......”
“一个孤女,不知廉耻,攀附权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