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尤锐承主动说了,“你上次教我的那招相当管用,我一投诉,鬼差立马就来把恶鬼捉走了,真的省了我不少事。说起来也巧,这次来的鬼差还是上次那位。”
白书晴嘴角抽了抽,莫名同情起那位鬼差。这个月的业绩绝对惨不忍睹了。
尤锐承还在说:“说起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不少恶鬼,还都是杀过人的黑鬼。”
动物园的事一结束,他就被外派到各个地方捉鬼,解决各种灵异事件,忙的他好几天没回办公室了。
白书晴不想话题跑偏,立马回到正题:“既然你不知道这事,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位道友怀疑白额就是那伤人的恶妖。”
尤锐承答应下来,利索的和浑身冒着阴气的鬼差说再见后,开车回到了特殊管理局。
回去先向领导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汇报完他才问:“王局,我听说最近出现了恶妖伤人,还已经死了七个人?”
王局长翻文件的一顿,说:“你从哪听说的?确实有这回事,不过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没人死亡。”
尤锐承皱了眉,白道友明明和他说的是死了人啊。没人死亡为什么要大老远的调遣净神观的人来?
净神观可一直公开给特殊管理局脸色看,要是特殊管理局没处理好事,他们就会立马跳出来大骂不止。
据传闻,净神观之所以与特殊管理局不和,是因为当初特殊管理局成立之初,竟没给净神观递帖子邀请他们观主一同议事。
这完全是在踩净神观的面子啊,再加上后来的一些摩擦,净神观和特殊管理局的关系一直不咋地。
尤锐承问:“到底是什么妖伤人?局里就没查出一点线索吗?”
王局长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说:“小尤啊,你最近也辛苦了,这事就不用你费心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上班。”
尤锐承知道王局长这是不想说了,便闭嘴点头出了局长办公室门,去找同事打听。
同事是个职场老油子,他压低声音和他说:“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妖已经杀了七个人了,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内脏舌头眼珠子全没了,而且这些还全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被挖出来的。”
尤锐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段如此残忍,知道是什么妖怪所为吗?”
同事打马虎眼:“我也不知道,这事不是我负责的,我也只是听说。”
尤锐承莫名生出一阵烦躁,怎么问个事所有人都推三阻四的,好像不想让他知道似的。他直接问:“那这事是谁负责的?”
同事往局长办公室努了努嘴,单方面结束了话题。
尤锐承更烦躁了,局长说其实没人死亡,同事却说死者死状凄惨无比,那么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呢?
其实他已经无限倾向于同事说的才是真的了,但他不想承认。要真是如此,那王局长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这完全不能细想,尤锐承收拾东西提前下了班,同事们才讨论开了。
“你说那妖怪什么时候才能抓住?”
“不知道,不是请了净神观的人帮忙吗?他们观的人最擅长捉妖了,应该很快就会被抓住吧?”
一道比前面更低的声音传来:“哎,你们说局长为什么不想让小尤知道这件事?”
刚和尤锐承聊过天的同事说:“这还不简单,你说小尤上段时间查出了多少被贩卖的妖怪,又带了多少妖怪回来?说不定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些妖怪干的,往前数二十年我们青岚市可都没有恶妖杀人这样的恶性案件。”
“说实在的,要不是他那个朋友多事,把动物园的事捅了出来,而他呢,随便查查不就好了,竟然把事搞的那么大,让我们分局颜面尽失啊。你们都不知道那鲨鱼精知道这事后,跳的有多高。”
“我听说经过上次的事,小尤还养了几只妖怪在身边?他是疯了吗?”
......
讨论声还在继续,但尤锐承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他攥紧手中的千纸鹤,一下将其碾成了一张碎纸。
呵,他都不知道他的同事们背地里是这样说他的。
动物园事他可全程都向王局长汇报了,所有事项都是在他同意的情况下办的,结果现在倒怪起他来了。
辖区之下出了贩卖妖怪这么大的丑事自己不觉得丢脸,竟然还怪他这个把事查出来的。
尤锐承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心里烦躁不已。这破工作干的,真是烦死人。
将车开进一片别墅区,尤锐承在自家车库停了车,坐电梯上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一黑一白两只猫喵呜喵呜的跑过来蹭他的裤脚。
黑猫蹭完舔了舔爪子,说:“你回来了喵,我好无聊,快给我吃罐头喵。”
白猫狠狠给了黑猫一爪子,骂它:“你就知道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想去偷罐头。”
尤锐承笑了,“你们两今天在家怎么样?”
黑猫轻盈的跳到猫爬架上,伸了个懒腰,“我好无聊喵,我想出去玩喵。”
白猫跟着点头。
它们两是顺着贩卖动物这条线就出来的小妖,不过这两只猫妖和老虎精没有关系,是买家从其他地方获取的。
尤锐承将它们两个救了下来,却无法安顿它们。它们还只会说话,不会化形,无法在城市中生存,于是便把这两个家伙带到家里来了。
也因此,局里流传起他开始养妖怪的传闻。
尤锐承无奈的叹了口气:“最近不太平,有只妖怪接连杀了七个人,你们两个不要乱跑。”
黑猫整只猫被吓得毛都炸起来了,它抱怨说:“是不是就在附近喵,我就说有妖在吃人喵!”
白猫:“你真不是睡觉睡糊涂了说梦话?我一点妖气都没感受到。”
尤锐承有些懵,他把黑猫从猫爬架上抱下来,问:“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有妖在吃人?”
黑猫:“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了喵,我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妖力,好像还有人类的惨叫声喵,但白说我是在做噩梦,根本没这回事喵。”
白猫:“我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
尤锐承神色严肃起来,这附近住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妖怪要真在这附近犯案,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他联系白玄观了解情况,观主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妖怪伤人似乎没有规律,那七人中有富豪,有乞丐,有老人,也有小孩,至于死没死,他没确认过,不敢打包票。
尤锐承便将这消息告诉给白书晴,好让她多加防范。
白书晴却沉声说:“我可以告诉你到底是伤人还是杀人了。是杀人,还是无比残忍的手法,眼珠舌头和内脏全都消失不见的那种。”
尤锐承猛地站了起来:“你遇到那妖怪了?”
白书晴摇头:“没遇到,但我看到了那妖怪留下来的尸体。说起来,这人还和我有些关系,是我之前解聘的员工,叫任含。”
尤锐承急忙道:“你记得保护现场,我现在就叫人过去。”
说完,他刚想发消息给同事,却不知道发给谁。那群同事刚刚说过他的坏话,局长也推三阻四的不想让他知道这事,莫非局长知道这其中有隐情?
尤锐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给王局长发消息,王局长收到消息后惊的站不起来,火急火燎的往目的地赶。
白书晴一脸沧桑蹲在一家小旅馆门口,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时候她明明应该在动物园内忙碌才是,怎么出现在距离动物园三公里外的案发现场了?
这事还要从她拜托尤锐承打听消息后说起。拜托完尤锐承,她就去安抚老虎精,安抚完了便在动物园转悠,找杜明藏哪去了。
杜明既然把白额列为嫌疑妖,肯定要近距离观察它,刚才匆匆一瞥,被那么多游客拦着,什么都没看出来。
没想到,转悠了好一会儿,白书晴没看到杜明,却在动物园附近看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再定睛一看。
嚯,是个熟人啊。
是因玩忽职守被开除的五人之一,白书晴记得他的名字叫王开。
王开被人从背后按住肩膀,整个人吓的魂都没了,白书晴看到他的面相便开始皱眉,问他:“你来这干什么?”
王开被吓得抖了三抖,说:“园长,我,我来找任含。他不见了,我怀疑他跑到动物园来了,就来找他。”
任含啊~
提起这个名字,白书晴有印象多了,因为被开除而满嘴喷粪,在她开员工大会那天试图挑起其他员工的情绪,给她添麻烦的蠢人。
白书晴想起那个人的面相,说:“怎么?他那张嘴又得罪人了?”
王开摇头,说:“不是的,他不见了。不见之前,他一直嚷嚷着要报复动物园,我就怀疑他跑回来报复,过来看看。”
白书晴眉头皱的更深了,“真的假的,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王开回:“昨天晚上他说出去买点东西,结果再也没回来过。”
白书晴:“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尤其是用言语羞辱对方?”
王开看了白书晴一眼,说:“他最近得罪的人就只有园长你一个。自从被开除,我就和他一起天天窝在旅馆里,除了吃饭,哪都没去过。”
白书晴心道不对劲。任含眉骨突出,而颧骨下榻,嘴凸且唇薄,说明他是个欺软怕硬,爱搬弄是非,占尽口舌之利的人。
任含离开动物园前,她还送了他一句忠告。那时候她就看出来了,任含近期有血光之灾,根源还出在他的嘴上。
他应该因为一张臭嘴得罪了人,然后踢到了铁板,被人报复了回去。
可现在王开却说他谁都没得罪,还突然消失不见了?
而且王开的面相也很有趣,他脸方额圆,看似是个宽厚之人,却眼角成勾,鹰鼻厚唇。这说明他是个喜欢在背地里耍手段的小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插兄弟两刀。
而这样一个人跑来动物园找所谓的兄弟任含,而有血光之灾的兄弟任含却在旅馆突然离奇失踪,这中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她的预料并没有实现,这中间又是哪里出了差错?
白书晴心想这可真是,她就不能好好开个动物园吗?各种破事一件接着一件来。
想着这是一个绝佳的实践机会,白书晴叫上了古小松,说想去任含失踪的旅馆看看。
王开不敢反抗,带着两人去了。
路上,白书晴当着王开的面问古小松:“你看出什么了?”
古小松在心里默背各种相面知识点,她仔细端详了王开的脸,犹豫着说:“他是个奸诈,不是,应该是宽厚的人?”
白书晴:“错了,你再看。”
古小松看不出来,默默掏出笔记本,一条一条对照过去。
白书晴安抚她:“相面这种东西,你多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切记,不要去看与你关系匪浅之人的面相,那是看不出来的。”
古小松惊奇:“那师姐你看不出我的面相了?难道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看不出来?”
白书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脸涂的和大白饼似的,神仙来了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古小松沉默了,默默翻查笔记。
然后她们两人就这样来到了案发现场。一开门,便发现任含死相凄惨的躺在租住的旅馆地板上,整个房间充满了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