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翀他们在澄州城外又待命了几日,结果张恪没等到,却等来了莫辞脱逃,下落不明的消息。
此事虽有些意外,但赫连翀却并不震惊。莫辞这人心计颇深,要想将他彻底剿灭,确也不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虽然莫辞那边不甚顺利,但他们这边倒有些旁的收获。
便是那日庄海带了人在附近山中巡视,无意中撞见一伙鬼鬼祟祟之人在林间藏头露尾。庄海不动声色地跟上去查探,发现那竟是一群迦林人。
要不说庄海在东境时就和迦林海盗打过交道呢,不然对着这帮衣着打扮都和他们差不多的汉子,还真就未必分辨得了。毕竟眼下到处都是流民强盗,谁又能想到会有迦林人自己闯到他们跟前来这么巧的。
庄海估摸了下对方人数大概几百左右,随即立马就找了人回去给赫连翀报信。能在大威地界上晃荡的迦林人可不就只有和莫辞叛军沆瀣一气的那一伙了么,今儿个偏偏落在他们手上,真是意外之喜!
赫连翀带人来得很快,趁着夜黑风高,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伙人给收拾了。
其实真要论起来也是这伙迦林人自己倒霉,他们和莫辞叛军一起,在峡谷遇到西南军府的伏击被冲散之后就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山里。可惜人生地不熟的,便只敢往澄州地界上摸。
只是他们并不知晓驻守澄州的雷擎已经被赫连翀给杀了,还以为到了澄州就能像原来那样有好吃好喝的供着。
结果刚到城外就碰了一鼻子灰。守城的小将杯弓蛇影,只当他们的出现是西南军府生出的又一诡计,不仅没开城门,还给招呼了一顿利箭,可把这伙迦林人气得一边跺脚一边骂娘。
无奈之下,他们就只得先藏进了山里,准备暂且观望两天再做打算。殊不知,反倒被赫连翀给捡了大漏。
“都尉……”原本赫连翀都打算进帐休息了,却被周长逸叫住了脚步。
“怎么了?”赫连翀问到。
周长逸凑到赫连翀耳边低语了几句,瞬时便有一抹惊诧之色从后者脸上一闪而过。
“找个清静的地方把人单独提出来,我去去就来……”赫连翀沉声嘱咐,周长逸点头应是,继而就先行离去了。
赫连翀回到帐中迅速卸了铠甲,然后才又步履匆匆地去找周长逸。
这处小帐立于营边角落,赫连翀到的时候便见里面除了周长逸和两个他熟悉的近卫,还有一个单薄的人影坐在地上骂骂咧咧。
此人一副文士模样,穿了件大威常见款式的短衫,料子看着不错,就是估计近来风餐露宿日子过得有些糟糕,衣服便也破破烂烂的裹满泥沙。
“你……你们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我们可是正经商队,就是……就是途中遭了强盗……你们……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此人说话时看似十分委屈,可眼珠子已在帐中众人身上转了个遍,话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甚至口音还很别扭。
赫连翀对他的胡说八道充耳不闻,他行到帐中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我皆是心里有数,又何必费那工夫在我们面前充作良民呢?是吧,迦林的王使大人?”
陡然就被点破了身份的苏苏迪亚立时就抿紧了嘴巴,饶是他自己嘴硬,却挡不住他手底下有那贪生怕死的,早就将他给卖了个彻底。
“那你又是何人?”苏苏迪亚收拾好伪装的脸孔沉声问道。
“西南军府十七军都尉,赫连翀。”赫连翀声音平淡无波,但听在苏苏迪亚耳中却透着凉意。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便可晓我乃迦林王身边重臣,为了两国邦交,你也不能杀我。”
苏苏迪亚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将帐中几人都给听愣了。你一伙不怀好意的外邦蛮子,帮着莫辞到他们大威境内烧杀百姓又劫掠金银的,还敢和他们说什么“两国邦交”?要脸不要!
周长逸身旁一名近卫抬腿就往苏苏迪亚的屁股上来了一脚:“跪好了,现在是我们将军在审你,岂容得你在此大放厥词!”
苏苏迪亚自从到大威后还没遭过这种待遇,瞬时他就瞪圆了眼睛朝那近卫怒目而视。近卫也不惯着,索性就又踹了他一脚,痛得苏苏迪亚“唉哟”一声就翻倒在地。
赫连翀并未制止近卫的行为,只静静看着苏苏迪亚一个人“表演”。半晌待人停了动作之后才悠悠开口道:“王使可知在我大威反叛乃是极刑之罪,即便我现在就将你杀了,也不会有人问责于我。”
“……”苏苏迪亚被堵得语塞,可略一思忖就话锋一转道:“赫连将军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谋反的明明是你们大威的异姓王爷,你怎好把罪过都栽到我们迦林头上。我们不过是因着对东境有所求才迫于无奈地搅合到这一场祸乱之中,为此,我们迦林也是损失惨重。你要杀要剐自去找那罪魁祸首,岂能拿我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