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让我到京中来寻一位姓‘韩’的故人……就是不知道兄台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李复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煜的表情,一丝一毫细节都不敢错过。
“大人还说,若找到此人,定要护对方周全……”
话音落地,庙中瞬时变得安静,“啪”一声蜡烛炸了个灯花,随后男人才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是么”。奈何男人的表情中带着些许缅怀又似有两分疑惑,总之古怪得很,李复也有些没看明白。
“他就只是让你找人,没说其他?”
“是。”这个问题李复答得干脆,韩煜都不由地挑眉看了他一眼。
李复无奈,赫连穹确实只交代了让他找人之后汇报消息即可,至于此后之事还真就没有安排。
韩煜松开李复喉咙又回到原位坐下。
“兄台……呃,那个……”李复拿不准该不该叫破韩煜身份,便还是以“兄台”相称:“若兄台真是那位姓韩的故人,可否予我些凭证验明正身?”
将将对方倒是把他这边能套的话都套过去了,公平起见,李复也总得讨些什么回来才好给赫连穹交差不是。
韩煜不置可否,只从怀中摸出一物扔给李复。李复手忙脚乱地接了,那是半块凉得沁手的玉佩,看花纹像是“煜”字的一半。
李复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兄台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赫连大人?”
“无妨,待时机成熟,我与他自会相见。”
李复颔首:“那敢问兄台如今落脚何处?若是此后大人想与您联系……”
李复问这话的意思其实并非是想打听对方行踪,只是他也不确定韩煜现下是个什么境况,就势必需要问上一嘴,不然人是找着了,转眼又丢了,赫连穹还不得把他给撕了呀。不过看对方特地神神秘秘地掳他前来,他自也能猜到估计不是什么能光明正大告诉他之所在的地方。总归在这种事情上李复向来心中有数,有些秘密他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韩煜饶有兴趣地又打量了李复两眼。李复这人吧……初识只觉舌灿莲花又有些小聪明,如今再看,他突就明白赫连穹为何会让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来寻他了。
“若有回音,你就在你那乌珍奇园外挂三盏花灯,届时自会有人同你联系。”
“我明白了……”李复点头应承。
“对了,那个黑色坠子兄台可否归还予我?”说这话的时候,李复语气中明显带了两分讨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想要给你便是……”韩煜把坠子也扔了回去,李复接过赶紧又重新带好。
“……我能问一下这个坠子的来历吗?”李复大致猜到韩煜可能是因为认出了坠子才会找上他,所以他对坠子的渊源就愈发好奇。而且,他觉得若是赫连翀此时在场,也定然很想知道其中的故事。
韩煜沉默了片刻才道:“此物不过就是幼时兄弟之谊的某样信物罢了……”
“那时霁哥年岁最长武艺又好,有次在宫外护我有功,我便取了我房中一块墨玉砚台赠他。奈何太监毛手毛脚将砚台摔了,霁哥便取了其中一块挂在身上让我免了那太监的责罚……其实此事很多人都知道,若你去信问赫连穹,亦能识别其中真伪。”
“李复不敢……”其实李复还真不是存心试探,但如此一说他也更加笃定男人就是韩煜。
此后二人再无他话,一时周围寂静得有些尴尬。
李复心中不安,他当然是想尽快回去客栈,但他又不敢再劳驾韩煜把他给扛回去。何况眼下已然宵禁,就他这身手,走在街上指定会被夜巡兵给抓去。
罢了……李复暗叹一声,打定主意大不了在此地凑合一晚等天亮再走,就是有些对不住白无虞。对方要是知晓他不见了,必定会着急上火四处找他。
“我已着人去通知你那侍卫接你回去,估计人已在路上,片刻就到。”
哈?李复诧异。可待他回头再想和韩煜说点儿什么,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复:“……”
果然,不消一刻钟的工夫白无虞就到了。整个人就跟炸了毛似的逮到李复就上上下下检查了两遍,确认他是真的无事才放下心来。
李复无奈又好笑,顺便还和人分享了下今晚的突发状况:“阿鱼,我找到前太子韩煜了……”
所以,他上京寻人的任务是不是也算作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