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祝李公子返程顺利。来日有空,我再到乌珍奇园拜访……”
“谢伯爷吉言,李复必定扫榻以待。”李复朝人拱拱手,便起身告辞了。
待到彻底看不见李复人影,月娘才从余之耀的书房外面绕了进来。
“我让你查的关于此人的事情查得如何了?”余之耀面无表情,俨然已换作“韩煜”的姿态。
“乌珍奇园中功夫上乘的暗探不少,护卫也都是练家子。看来这个李复并非出自什么寻常匠贾世家……”
“并且他们行事都及其谨慎,属下派去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月娘说到此处稍稍抬眸看了一眼韩煜的脸色才又继续道:
“但孔州方面已有所进展……当日莫辞攻打孔州之时,此人曾协助段太守之子段函星抵抗叛军。他手下有两个武艺高强的心腹侍卫,一个便是方才与他同来之人名叫‘吴鱼’,另一人此次却并未现身京中,不知是否另有安排,名叫‘连鹤’。”
连鹤?韩煜眸色中总算有了些微变化,他玩味地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反复念叨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月娘不知道韩煜接下来会如何做,但那也确不是她可以过问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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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李复把自己的随身之物和衣服清点了一番装进箱笼,才灭灯准备休息。
他此行一待一个月,也不晓得濯州如何了。他一边惦念着要不明早再去给林玦买些糕点,一边脑中又不断地有近期的琐碎反复闪现,不知不觉间,睡意涌来,李复两眼一闭,完全睡死过去。
恍恍惚惚间,李复似在梦中骑马狂奔,可一转眼,马蹄一抬就要把他掀翻过去,他赶忙环着双臂紧紧抱住马的脖子,可依旧被甩得头昏脑胀……
李复迷蒙地半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分不清东南西北,可耳畔呼呼而过的风声与身下的起伏颠簸却让他瞬间清醒……
天娘咧!他应是正被什么人五花大绑了扛在肩上往哪儿跑吧?那人肩膀的骨头恰好顶在他的胃上差点没给他顶得吐出来!
一时间李复大脑一片空白,僵直着身体也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他已经醒了。
李复努力眨巴了下眼睛,奈何他眼上蒙了黑布,什么也瞧不见……
那……李复又悄摸地动动手腕,糟了,他两只手被反绑到一起,原本该时刻带着袖箭的左臂此时也是空空如也……
完了完了完了!李复欲哭无泪,今晚白无虞到莫问居去了,估计天亮才回客栈。等到对方发现他被人掳走之时,他尸体会不会都已经凉了啊……
李复心脏噗通噗通跳个没完,他甚至都觉得那声音已大到足以惊扰掳他之人。
怪只怪他太过掉以轻心,还以为大理寺查清楚就没事了……所以他这到底又是招惹了哪路的妖怪?绑架勒索?还是杀人灭口?任凭李复脑子转得飞快,他也终究没想明白……
李复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放弃抵抗。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掳走而不是就地一刀杀了他,便是还有所求,他的小命应该暂时无虞。
何况就他现在被绑得跟个咸鱼一样的造型,想反抗都没那条件,倒不如先省些力气再想办法。
如此一考虑,李复索性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只耳朵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试图判断他们此时究竟身在哪里。
那人扛着李复一路施展轻功飞驰而去,只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到了城中的一处废庙。
李复清晰地感受着对方的脚步渐缓,尚未回神,就被那人随意地往地上一扔……
痛!李复一屁股坐到了破得只剩一层布皮的蒲团之上。他强忍剧痛顺势往地上一倒,装的就是一个昏迷不醒。
“别装睡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那人点燃墙角的半根蜡烛,凑到李复面前就扯下了他蒙眼的布条。
李复眯缝着双眼不敢去看,因为在他的意识里,看见“绑匪”的脸处境会更加危险……只是,为何这人的声音竟意外地透着两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