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白无虞加快了行车速度,争取宵禁前他们能返回客栈……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只昨夜的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半宿,浸透了路面上的青石板砖,有些湿滑又冷清。
路口处转出两个披了蓑衣的更夫,一人手中提灯,一人手中拿锣,已经五更天了,敲完这最后一轮,他们也能回去歇歇了。
“咚……咚!咚!咚!咚!”二人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手上却没停,只喊了一夜“关好门窗,小心火烛”,嗓子实在发干,干脆就不喊了,反正也无人在听,还扰人清梦。
“哎哎哎,刘三虎,你看那是什么……”拿锣的那个用胳膊肘杵了杵身旁之人,然后伸出竹竿儿一样的手臂指着前方地上一滩黑洞洞的东西。
“瞎紧张什么……”刘三虎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不以为意。
他抻长了脖子,又举了举手里的灯笼,奈何今晚下雨没有月亮,四下里一片漆黑,饶是他把眼睛睁到了最大,也没瞧得太清楚,只估摸着像个人形。
他嘴里“啧啧”两声表示不耐,反正他干这个已经十数年了,什么状况没见过,可大多都是自己吓自己,一惊一乍的。
“兴许是哪个乞丐或者是什么喝多了的醉死在那里了……”突地刘三虎眼珠子一转,这人既然没被夜巡兵逮住,那落在他手里,可就莫要怪他顺手牵羊了……
“走走走,痩竿儿,咱们去看看,说不定有好东西……”他疾声催促同伴。
“啊?哦哦……”痩竿儿被他连推带搡,差点手中的铜锣都给摔到地上。
二人匆匆跑至近前,地上果然是个背部朝上匍匐在地的男人。只见他从头到脚都已湿透,一动不动地趴着没点儿声息,可要看身上衣着,指定非富即贵!
“这……”痩竿儿手足无措地呆了半晌,随即又轻声唤了两句,可地上之人却全无反应。
而一旁的刘三虎则明显有些亢奋,他将灯笼往地上一摆就凑上去开始扒拉对方腰间,反正这人现在人事不省,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喂,你,你干嘛……”痩竿儿紧张地直哆嗦,可见刘三虎手脚麻利,他忽地也心生恶念,既然对方都拿了,那他拿点儿应该也无妨。
二人将人从下至上摸了一遍,还真搜出了些好东西。荷包自是不提,装得鼓鼓囊囊,其余还有一块玉佩一枚玉戒。
“来,搭把手,咱们给他翻过来……”刘三虎喊一嘴痩竿儿,男人身量不小,腰宽体胖,他一个人着实折腾不动。
“哎,这人怀里有块牌子……”痩竿儿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像块官员常佩的腰牌。他当即“啊”地惊叫了一声,“官……官……刘三虎,咱们东西还是别拿了,这人,这人是个当官的……”
刘三虎斜眉瞪他一眼:“你可小点声,别把夜巡的招来……怕什么,他都昏成这样了,肯定不知道是咱俩拿的……”
“……”痩竿儿惴惴不安,思索了良久,才颤颤巍巍拿了搁在一旁的灯笼,打算瞧瞧这人到底是睡着还是昏着……
星豆一般的火光爬上了男人清白的脸,他微睁着眼睛正“看”着痩竿儿,脖颈处是一圈发黑带血的勒痕……
“啊啊啊啊啊……死人啦!死人啦!”痩竿儿惊恐的喊声瞬时贯入八街九陌,连刘三虎都被他吓得原地蹦跶了一下。
痩竿儿此时已顾不得其他,他慌不择路想要逃跑,脚下却不慎绊到铜锣“哐啷啷”连人带锣滚出去老远。
“什么人!”不远处一声大吼,听动静人还不少。刘三虎低咒了一声“晦气”又朝地上啐了一口,这是碰上夜巡兵了,他们扒拉了死人一通,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捞到……
----------------------------
天色微亮,雨也停了,客栈后院圈养的鸡适时地鸣了一嗓子。李复不堪其扰,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打算继续好眠。
可不待他睡沉,门外便是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谁……啊……”李复有气无力地嚷了一嘴,可明显声音不大,门外之人根本就没听见。
“叩叩叩叩叩……”敲门声愈发急切,但换来的只有李小复的置之不理。
“哐啷”一声门被一脚踢开,估计对方要是再大点儿劲,门板都要给踢掉了。
白无虞三两步奔到李复床前,见对方裹着被子拱成一座“小山”,便也顾不得许多,上手就将被子给掀了:“慎之快起来!出事了!”
“啊!冷……”骤然灌入的冷空气令李复打了个寒颤,瞌睡立马跑了一半。
他迷蒙着眼睛,“出……出什么事了……”
“杜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