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咱们进去看看……”此处地宫很大,说话自带回响。他们在前室中一无所获,只得继续深入探查。
前室之后便是中室,火把亮光一晃,我的妈呀,李复当即呆愣当场,便是赫连翀一时也停下脚步,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完全进入戒备状态。
也怪不得他俩神经紧张,实则是中室之内整整齐齐排布着几十号身着铠甲,手执长枪,挺拔肃然的兵士,乍眼看去,他们就跟闯入营帐被逮个正着的小贼似的,任谁都会心虚。
“这是……”活的……还是死的……李复有些眼晕,这种众目睽睽被万人审视的诡异之感久久挥之不去。原本还觉寒冷的身体莫名就起了一层虚汗。
赫连翀拔出横刀反握于手,那姿态便是若对方敢突然暴起,他就能立刻削下对方首级。
他凑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下差不多能与他等高的兵士,才缓慢松一口气:“没事,这些都是守墓的陶俑……”
确实……李复壮起胆子上手摸了摸又敲了敲,兵士躯体便响起一阵陶器独有的钟磬之声。
“做得如此逼真,看来这临王为自己死后得享安逸也是下足了工夫的。”李复调侃一句。
赫连翀不置可否。这世间权贵大把如此,生时不解忧患,死后妄图安宁,事事都要占尽,却不知后世福泽能到几时。
两人绕着陶俑四下看了看,此间四面墙与宝顶之上均绘有精致壁画,宝顶之上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兽,壁画则上端是鹤翔九天,下端是乐伎男侍,当真可谓雕栏玉砌,飞阁流丹。
李复暗自啧啧两声,他这也算看个现成的历史古迹了,等到千百年后,焉知这王墓地宫还是否存在。
“那边貌似有个耳室,咱们去看看。”李复指指左侧,拽着赫连翀一起过去。
此间耳室与之前看过的大同小异,也是除了冰块,什么都没存放。
两人心中有数,想必这里当真放了什么易腐易朽的东西才会如此布置。
这下,便只得后室二人还未查看了。
后室可比前中两室还要堂皇许多,入口处便左右各置一口巨大瓷缸,黄色液体中矗立一根灯芯,灯芯燃起,散发着微弱的亮光,这便是长明灯无疑了。
穹顶与前头相比,更宽更高。其上盘着一条石刻巨龙,龙头向东,口含明珠。
中央的石棺床上则并排放着三尊房型石椁,屋脊檐瓦,斗拱门窗皆是雕刻得惟妙惟肖。石椁四面外壁上还刻有天王瑞兽,可见制作工艺之精妙。
李复扫过石椁几眼,就地位而言,肯定是居中那口棺椁的主人身份最高了。但三口石椁全都盖得严严实实的,里面到底有没有人还真不好说。
李复凑上去想一探究竟,可人刚踏上石棺床就听“咔”一声脆响,李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赫连翀一把拽到了身后,然后一阵机括之声,“簌簌簌”几道银光从顶上飞射而下。赫连翀抱住李复连翻空转,李复只觉头晕目眩不知东南西北。
待人停下,李复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做了个深呼吸,朝先前他站立的地方看去,十来个寒光森森的箭头正准确无误地砸在那处……
好家伙!但凡赫连翀动作稍微慢一点,他指定得被射成筛子!
李复一阵后怕。看来,终归还是前室和中室的平安无事让他放松警惕了,这地宫里果然杀机重重,一刻都不能疏忽大意!
“阿鹤对不住……刚刚是我心急了。”李复主动承认错误。
“慎之无须自责。”赫连翀举过火把在石椁附近照了照,好几丝精光若隐若现,他心里有数,想来李复就是踩到了这银丝才触发了机关。
“呃……那……咱们还开么……”李复指指中央的石椁。他心有余悸,不敢再贸然动手,生怕还有其他机关隐在暗处。
“开。”赫连翀将火把递给李复,然后一个空翻落到石椁后方:“慎之站在原地莫动……”
李复点点头,举高火把帮赫连翀照亮。
赫连翀仔细地查看了居中的石椁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装置后,才出手抵住做成庑殿顶样式的椁盖,运起内劲用力一推,椁盖立马就隙出条缝来。
原本屏气凝神的二人见无甚异样,赫连翀便又大胆地将椁盖推开了两尺,这下里面的情况就能看个分明了。
李复伸长脖子踮起脚却什么也没瞧见。赫连翀皱起眉头:“空的……”
空的?李复诧异。他们费了老大工夫才寻到这里,竟然是空的?
俩人还没想明白其中关窍,就忽听头顶传来“沙沙”声。地宫静谧,所以那声音就显得尤为清晰。
“什么声音?”李复朝上看了一周什么也没发现,可那声音分明就和家用燃气泄露一样……
此时,赫连翀也反应过来了,说不得这声响便是在释放某种无色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