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并未在书房接见李复,而是随意找了处花厅。李复到时,看见的便是一幅公子倜傥,凝眸赏花的场景。
相比之前在宴上的贵气从容,眼前已经换了一身丁香色常服的临王世子更添了两分随性与写意。
“在下李复,拜见世子。”李复对着莫辞拱手深鞠一躬。
“李公子见到世子为何不跪?”刚刚为李复引路的仆从沉声问到。
李复一怔。要跪吗?他穿到大威这么久,好像还从没跪过什么人。嗯……应该是说还没有什么人在这样的非正式场合指名道姓硬要他跪拜不可。
“听闻李公子长于海外,想来对这些礼数确实不甚了解。”莫辞笑语,貌似是在帮李复找说辞,其中却内涵满满。
所以……这是在迫他下跪,还是在指责他失礼?
李复心下了然,看来这世子并不如他表面那般和气。
李复故作懵懂,对着莫辞看了半晌,才似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欲要掀袍跪地,却被莫辞抬手挡了,他上下审视了一眼李复,像在揣测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李复大方地任其打量,反正你都已经觉得我是“失礼的海外野人”了,那我索性不装了,失礼就失礼吧,呵呵……
“李公子还请坐下叙话。”莫辞的温润人设还在继续。李复欣然应承,打算见招拆招。
有侍女为李复奉上一杯茶水,李复忙又谢过。之后莫辞挥退众人,便同李复拉起了家常。
二人的谈话内容起初围绕李复的海外经历展开,李复早就烂熟于胸,可谓对答如流;后又谈及了乌珍奇园,莫辞直言乌木在东境受到权贵追捧,刚刚管事同他呈报贺礼清单,他便留意到了李复所赠的乌木珍品,还说父王看后十分喜欢……
李复闹不明白这位世子大人邀他谈话的真实意图,他只好根据题面中规中矩地答了,原本有些忐忑的情绪也在闲扯中消失不见,更多的则是困惑,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刚刚席上我见李公子与段太守家的公子相谈甚欢,想必你二人交情匪浅吧?”莫辞漫不经心随口一提,却引得李复端杯的手在空中一顿。
“我与段公子仅是君子之交。他好奇海外诸事,我便与他多说了些。”
“原来如此。那段太守……”莫辞似是意有所指,李复忙道:“段太守乃是孔州之父母官,在下自是深表崇敬,却无半分私交逾矩,还请世子明鉴。”
“李公子不必紧张,我就随口问问,好奇罢了。”话到此处,莫辞轻呷一口茶汤,不再多言。
李复:“……”
“对了,听闻李公子随朱家大船出海时遭遇了海盗……”莫辞忽又话锋一转,惹得李复脑筋一个秃噜。
“是……”此事人尽皆知,李复当然不会否认。
“那不知是何人救下了李公子呢?”莫辞这话轻飘飘的没有落处。
李复心中警铃大作,模棱两可道:“乃是在下的一位友人。”
他不解莫辞为何会对此事好奇,又何故问及此事,按理来说,此事当与他无甚关系才是。
“想不到……李公子与那乌船寨的海盗竟还成友人了……”莫辞哼笑一声,面上不见喜怒,但威压之力十足。
李复不及多想,“噌”地就起身拜倒在地:“世子明察,在下绝不曾和海盗勾结!”
与海盗勾结这种事可大可小,他是万不能承认的。而且赫连翀伪装海盗别有隐情,甚至还同临王府铸造恶钱一事有关,决计不能让莫辞瞧出端倪!
李复心思极速回转,对方既然有此一问那必是知道了他被乌船寨所救的事实。可他一时又拿不准莫辞追究的关键到底为何,便不敢多答,生怕说多错多,只先含混地敷衍着,静待对方透露更多信息。
“那李公子不妨与我说说,当时你分明是被海盗所救却谎称友人,其中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委……”
“勾结匪类在我大威可是重罪,即便李公子来自海外,其中厉害却不能不知。我虽是不行这治理地方的职权,但既然知道了此事,自也不敢包庇这存在资敌助匪嫌疑之人……”
哈?资敌助匪?李复愕然,这顶莫须有的帽子委实太大,他可不敢伸手去接呐!还要脑袋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