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便有仆从高唱:“临王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口称“恭祝王爷福寿双全”。
李复越过人群朝高位上看去,只见一个五十多岁,锦衣玉带的长者由人搀扶步入场中。此人须发花白,面容憔悴,虽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却难掩抱恙之色,甚至还时不时地用巾帕捂嘴咳嗽。和李复原先想象的临王的样子大相径庭。
李复暗忖,这五十多岁要放到现世那就是才过壮年,但放在此时,便也算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而这人身侧还跟了一个模样潇洒的公子,举手投足都尽显涵养,让人一见便有如沐春风之感。
“那便是临王莫庸和世子莫辞。”黄衍小声对李复道:“据说孔州海盗祸乱后临王一病不起,想来此时也是将将养好,人看着轻减了不少,估计也是要趁着寿宴的机会给某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紧紧头皮罢……”
李复不予置评。这临王的事迹他也听了一些,更甚还亲身经历了一些,委实算不得是个高尚仁义之人,尤其是在得知赫连翀他们追查的恶钱一事或与临王有关之后,那观感简直直线下降。
不过,他本也不欲攀附倚仗临王,所以临王究竟什么样自也与他无关,总归是敬而远之即可。
“承蒙诸位贵客今日前来参加吾王府寿宴,吾不胜感激。因父王还在病中,所以今日庆贺诸事便由吾代劳,还望诸位能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来,咱们共饮一杯,同贺父王松鹤长青,福寿康健!”
莫辞步到场中举杯,在座众人纷纷附和,这一杯寿酒下肚,宴席便算作正式开始了。
宴席觥筹交错,热络非常。莫辞举止亲和,与一众上前恭贺献礼之人都碰杯一饮,相较倨傲威严的临王,显然更得人心。
而临王明显状态不佳,没坐多久就满脸倦容。莫辞便忙招了一个侍女上前将人扶住,又亲自给披了一件薄氅,举止谦顺地询问了一下对方状态。
临王的一举一动自是落在场中众人眼里,见王爷似要离席,各人都不约而同地止住推杯换盏的举动,做出恭送的姿态来。
莫辞朝众人摆摆手,让大家不用拘礼。正当此时,突然门口有仆从匆忙来报,说是皇帝的圣旨和赏赐到了。举座众人皆是一惊,有心思活泛的,立时便恭维道:“王爷不愧是国之重臣,陛下还是相当倚重的……”
莫辞微抻了下眼皮,没有答话,只吩咐人赶紧下去准备香案并通知内院亦来接旨。而他自己则扶了临王,带领场中众人先行出去迎接传旨官吏。
李复从没想过还能见识这一遭,便也跟在大队伍后头,心里半是新奇又半是荒谬。
皇帝的圣旨倒也言简意赅,大致意思便是感念过去与临王情谊,并夸赞了一番临王的种种功绩,特赐下寿礼若干,以宽慰老臣之忠心。
临王自是一副深情厚谊,感恩戴德的叩谢姿态。在场众人见此情状亦都在感怀二者君臣相得,但心中究竟如何做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接了圣旨,临王不再在席间逗留,由莫辞亲自送往内院歇息。至于传旨官吏则被奉上高席,同众人又是新一轮的传杯弄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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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前院的诸多热闹不提,此时赫连翀和白无虞已经猫在了王府花园一丛灌木之中。
他二人是乔装成杂耍班子的人混进来的。今次临王寿宴声势浩大,请了东境好几个有名的曲艺杂耍班子,人员混杂,故而他们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当然,他俩也是做了一些乔装改扮的,看起来面容极其普通,丢进人堆儿里就认不太出来的那种。
他们趁着帮忙搬抬东西的空档溜了出来。王府守卫森严,给这些杂耍班子都单独辟了园子,还派有专人把守。若非他二人工夫了得,想在守卫眼皮子底下悄然溜走还当真不易。
他们好不容易摸到了王府内宅主院,估摸着应该就是临王的居所。白无虞刚要翻墙入内,却被赫连翀一把按住了。
怎么了?白无虞没有说话,只朝赫连翀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