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复便向余总管打听起是否知道濯州的乌珍奇园一事。余总管表示不知,却一拍脑门道,之前李复遇险未归,姜怀恩倒是曾来过一封书信,只因当时过于忙乱,便顺手给收起来了,若非李复问起,他都要忘记这茬了,确是他失职的罪过。
李复倒没有责备余总管的意思,此乃小事,并非余总管故意为之,便自去取了信笺来读。果然,濯州的乌珍奇园还真就是赫连太守的手笔。
姜怀恩告诉他,早在几月之前,叙州那边就开始谋划此事了。毕竟东境孔州的乌珍奇园经营已日渐成熟,其中门道与生意经验也总结了几分,赫连穹和姜怀恩、吴絮商量之后便决定要趁热打铁,彻底将渠道铺开,继续打着“齐州李氏”的旗号将乌木生意在大威做大。
姜怀恩还透露,待以后新的乌珍奇园步入正轨,估计还是会交到李复手上做统筹管理。因为李复经营乌珍奇园有功,赫连穹已经动了要他主管叙州往来生意的心思,还望李复能够再接再厉,不要令大人失望。等他回叙州后,赫连穹自有安排。
看罢,李复收好信笺。
赫连穹此法虽然还是遵循了李复打造“连锁奢侈品牌”的宏愿,但在实施前却并未同李复商量,这令李复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纵使李复能够理解大抵是因为东境太远,即便他知道了乌珍奇园的拓展计划也鞭长莫及帮不上什么忙,但老板扩张“商业版图”却绕开了他这个“营销总监”,作为“员工”的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可换一个角度,赫连穹作为乌珍奇园背后实际的“出资人”和“控股方”,是完全有权利这么做的。只想不到,穿越一遭还是逃不开“职场纷扰”。李复也是甚感无奈。
至于姜怀恩给他画的大饼,他就暂且听着。可就目前看,自家师父对自己有教诲之恩,赫连穹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领导”。升职加薪大体还是指日可待的。
李复提笔给姜怀恩写了回信,并在信中浅谈了一下他对朝廷铸造大钱一事的看法,刚刚把信封好,赫连翀就过来寻他了。
李复关心道:“阿鹤昨晚醉酒可有头疼?厨房备了醒酒汤,不舒服可以喝一碗。”
因为李复时常应酬的关系,醒酒汤几乎是汀风院的常备饮品了。李复觉得这样不好,以后最好还是多加注意,过度饮酒这回事能躲则躲算了。
赫连翀摇摇头:“没事,早起的时候豆子已经端给我了……慎之今日还去园子么?”
原来,赫连翀是来接他上班的。
李复心领神会:“走吧。”他还想要升职加薪嘞,不努力工作可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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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良州,丝螺巷中一处小院。
午后阳光透过院中的树影洒在桌前,碧珠儿才将将起身,正对着一面旧铜镜梳妆打扮,昨夜闹得太欢,身上很是乏累,所以动作也比平日慢上许多。
还没等她簪上花钗,便听院中自家姑母已经叫嚷开来:“珠儿,珠儿,你收拾好了没?马先生来了……”
碧珠儿不紧不慢,只随口应了一声:“好啦……”后又好似是觉得自己头上的花钗衬得人不够娇俏,便又重新取了一支绢花带到鬓边,这才施施然开门出去。
马先生许久不见碧珠儿想念得紧,见姑娘出来,顿时喜笑颜开。却还守着那点儿读书人的斯文,拱手做了一揖:“姑娘安好。”
“先生好……”碧珠儿扶着门边,一副娇弱模样。她姿容娟秀,小家碧玉,此情此景还真有点儿红杏倚墙的意味。
马先生心花怒放,就想赶紧过去一亲芳泽,却被人家姑母的哼咳声打断了动作。马先生心领神会,赶忙掏出一串铜钱递给妇人:“今日来得匆忙,未备薄礼,这点儿茶水银子还请姑姑笑纳……”
妇人收了钱,面上却未见更多喜色,只冲碧珠儿喊了句“我去永业坊转转”,说罢就径自出去了,还不忘回身关住了院门。永业坊是良州最大的赌窟,妇人去那里做什么不言而喻。
见家中只余他们两人,马先生立时便三两步奔到屋前抱住了碧珠儿。软玉入怀,马先生当即心驰神往一顿猛嗅,胡须扰得碧珠儿颈边一阵麻痒,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碧珠儿一面推拒眼前的男人,一面嗔怪道:“先生自己许久不来,来了又似饿鬼附身,也不知道疼惜疼惜奴家……偏奴家还这般死心塌地对你,先生当真欺负死奴家算了……”
碧珠儿这番矫揉造作却令马先生很是受用。
“诶,姑娘莫恼,近来事忙,好不容易腾出空来,我不就赶紧来见姑娘了嘛……还请姑娘莫怪,我特意为姑娘挑了礼物,姑娘必定喜欢……”
说罢,马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方布帕递给碧珠儿,碧珠儿伸手去接,就又被男人逮住玉指摩挲了一番。
“讨厌……”碧珠儿抽回手,摊开掌心的布帕,里面包着的是一个亮晶晶的银手镯。
“哎呀!”碧珠儿惊喜出声,掂量这镯子的重量得有小一两了,这么长时间了马先生如此阔绰还是头一次。
“先生先进屋里坐,容奴家去炒两个小菜再打壶酒,您难得过来,咱们自是要慢慢儿地……边吃边聊……”碧珠儿将人让进屋,自己则三两步轻快地跑进了后厨。
其实像这样的院子在良州得有不少,一般都处在丝螺巷这种贫民窟里,看起来是个良籍人家,背地里却在行暗娼之事。
像碧珠儿这样的,爹娘走得早,无钱糊口,便被她姑母接到了城中,也未见得就是血亲,反正从前都住在一个村子里,多少也就沾亲带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