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要我说，公子如玉，何患无妻。此番窦大人立了功绩，窦兄又是临王内甥，想必王爷会给窦兄牵一门更好的亲事，大家说是吧？哈哈哈哈哈……”单金梁此人抱窦吉年大腿一向勤快，三言两语就给窦吉年捧了起来，窦吉年喜笑颜开，很是受用。

“说起来临王寿辰将至，不知二位公子可要多留些时日与我等一起前往为王爷贺寿？”既然有人说起临王，窦吉年立马就想到了寿宴一事。他对霍罗二人如此说，便是有邀请之意。

霍诚和罗鸿言对视一眼，眼下朝廷和东境气氛微妙，尽管经迦林战事之后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朝廷和东境始终隔了一层。他二人游玩至此和一些世家子弟玩乐吃酒倒没什么，可堂而皇之地去给临王贺寿，就显得有些微妙了，万一被皇帝猜忌，岂不麻烦？

于是，霍诚道：“非是我等不愿同往，而是我们出门许久，等这两日孔州事毕，我们也得尽快回家了。而且我等无名小卒又怎敢去叨扰王爷，贺寿一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闻言，窦吉年不置可否。他本就是客套一下以作试探，对方去不去的还真无所谓。

他们一群人叙话许久，酒也喝了不少。正所谓“饱暖思淫欲”，这帮纨绔既安排了乐伎助兴，那窦吉年肯定就还准备了其他花样。

“哎哟，你们瞧，咱们尽顾着喝酒说话了，偏还忘了正事。去去去，快请几位姑娘出来。如今良宵正好，我等岂敢辜负？”

说话间，几名女子缓步步入船舱，就着琴箫的绕梁余音摇曳生姿，为首二人更是举手投足都透露一股书卷之气，与此间氛围格格不入，却又相得益彰，甚是诡异。

李复心内翻了个白眼，对窦吉年口中的“正事”不予置评。

见众人皆被场中歌舞吸引住目光，窦吉年心内满意，后又指着为首二女对霍罗俩人道：“霍兄，罗兄，二位饱读诗书，寻常女子又岂能入眼。我便特意寻了书香与雨墨二位姑娘，此二人在玉月楼中才情自是最佳，想必更能解二位心意。你们大可以关起房来吟风弄月，也算在咱孔州留下一桩风流美谈。”

窦吉年声音不大，但席间就一张桌子，在座众人都将此话听进耳中。霍诚当即就表现得有些微局促，可又不想驳人好意，只浅笑以对并不表态。罗鸿言则兴味盎然，连连说了几声“好极”。

“诶，窦兄厚此薄彼，我等一干好友可是不依的啊……”王谏这话明显是在调侃，窦吉年也不恼，只道：“去去去，少拿这些浑话吓唬我，本公子可不吃那一套。在场这些鲜花任君采撷，王兄但凡有点儿真本事，今晚也就不用独坐空房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席间言语越发不着调，李复心头不适，恨不能求一双没听过这些鬼话的耳朵。

李复并非时常和这些纨绔公子宴饮，但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十次八次。往日在寻常酒楼食肆中还好，他一到这种环节，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溜之大吉。反正他本也无足轻重，席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可眼下正在船上，他倒也想跑，可没法呀，难道要他跳河游回去嘛？

而且更无奈的是，平时他还能借酒装醉，今天他滴酒未沾，装得哪门子醉。

李复开动脑筋，想着如何才能避开接下来即将出现的欢淫场面，自寻一处清静地先躲躲。

“呃……我有些晕船，想去甲板之上吹吹夜风，就先失陪了，诸位见谅。”李复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又手扶额头欲盖弥彰，刚要起身遁走，就被身旁的王谦拉住了衣袖：“哎哎哎，李兄别走啊，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不中用，这真正好玩儿的才刚要开始，你怎好说走就走呢……”

“就是……”单金梁也出言帮腔：“李兄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却不近女色。此前窦兄送去的红罗姑娘也被安置在乌珍奇园抚琴而不得近身，莫非……”单金梁语带揶揄，“莫非李兄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不爱娇娘爱儿郎嘛？哈哈哈哈哈……”

呃……李复无语，虽然这事儿他没正式辟谣吧，但区区坊间传言，哪有人会真信的？而且这都多久之前的陈年老八卦了，如今就没点儿新鲜故事嘛……

还不待李复解释，单金梁又道：“还是说李兄嫌弃窦兄款待，瞧不上这些庸脂俗粉，所以才找借口推脱呢？”

李复：“……”

倘若单金梁的头一句还算对李复的揶揄，那第二句明显就是在给李复拉仇恨了。李复腹诽，咋的，单金梁这是还记着上次在乌珍奇园他威胁对方抱两条大腿那茬呐？此时说这些有的没的是在故意挑事嘛？

窦吉年面色虽无什么改变，但目光却较刚刚冷了两分。

“哎哟，想不到李兄还是分桃断袖之辈。这男人什么滋味我还当真不知，不如李兄就和咱们说说，我们也好见识见识，呵呵呵呵呵……”罗鸿言看热闹不嫌事大，话里话外尽是鄙夷之色。

李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