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来得太突然,李复心情一下就明朗起来,却没细想他何故如此高兴。
“对了,我在岛上时还想着要给你们再多送些被褥吃食……”说话间,李复开始思量起后事,不能赫连翀一个人回来了,就将岛上其余人都给抛到脑后。
“那就还照先前那样存放在昙州阳西渡口的货仓中罢,届时我让周长逸派人去取。”赫连翀不置可否。李复心意,他自是不会反对。
“说起来,你已经好久都没回澜园了。自咱们上次在北市匆匆一别已有数月,过年你也不捎个口信,我问阿鱼,他还跟我打哈哈……”
北市……赫连翀一怔,李复这是不记得他其实除夕当晚回过澜园的事情了吗?当时这人不仅给自己做饭,还“动手动脚”要给自己换新衣裳……这是统统都给忘了?赫连翀心底窜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感,可他又觉得不能怪李复,毕竟,醉酒误事呐……嗯,就是醉酒误事!
“你是不知道,当时我还给大家都准备了酒席和年礼,过得可热闹了,就是你不在,有点可惜……”
“那慎之也给我准备年礼了?”赫连翀笑问。
“那当然,我给你准备了一身……”“新衣裳”三个字还未出口,李复心头突地一跳,他想起了元日早晨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非逼着赫连翀换上了过年新装,那合身程度简直帅他一脸,就是手段有些……呃,猥琐……后来他睡醒过后也就忘了这茬。可新衣裳……大抵应该还是收在汀风院赫连翀原本的房中吧……
“怎么了?”赫连翀见他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有些好奇。
“嘿嘿嘿……没什么,你回去就知道了……”
赫连翀心照不宣,徒留李复一人继续傻乐。
然而等他们回到孔州之时,率先传来的却是大批迦林海盗突袭边境,虎鲨军统帅刘光勋带兵奋力反击,虽最终击退海盗,却在战场上不幸阵亡的震撼消息。
坊间虽还有其他很多各式流言,但结果都是大差不差。何况此事是白无虞亲自查实后回来汇报给赫连翀的,多半不会有假。
李复整个人都懵了,他深知赫连翀他们此次出航剿灭的正是迦林海盗,却搞不明白后续发展为何会是这样。这该是怎样的一只蝴蝶,才会掀起如此巨大的效应。
赫连翀神色也说明了事态的严峻,他无法同李复解释太多,却清楚这或许是临王准备动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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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武钊这段时间日子着实有些不太好过。
因为刘光勋战死,虎鲨军的诸多事情就落在了他头上。他一面要协调战后的各项琐事,安置抚恤死伤士兵;一面还得处理刘光勋后事并上报朝廷。请调新的统帅之余,再极力争取一下军备支持。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刘光勋停灵期间,莫辞还亲自前来吊唁。并直言刘统帅乃是为国捐躯,堪称将士楷模。
他这副悼心疾首的模样倒是博得了不少刘光勋下属将领的好感,却不知此人才是害死刘统帅的罪魁祸首。
当日窦武钊在收到玄影给他的传信之时,便知刘光勋活不久了。他心内虽是震惊,但也知道但凡世子有令,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信中,莫辞让他极力去鼓动刘光勋亲自迎战,他已说服了迦林那边假意佯攻,使计诱敌深入,借他们的手,里应外合除掉刘光勋。
并且莫辞还命令他一定要在朝廷新派的虎鲨军统帅到来之前,彻底掌控虎鲨军内部,务必让新任统帅在上任之时就成为被架空的光杆司令一个。
而且迦林突袭边境,虎鲨军“伤亡惨重”,朝廷必定无法袖手旁观,到时候他们再提出扩充兵源和增加军备的要求,也就有了完美的借口,更不容拒绝。毕竟,朝廷此前在贡船遇袭时就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这下指定没脸拒绝第二次。
如此一箭三雕的好机会,窦武钊当然是要全力配合。他在虎鲨军中日久,又掌管军中粮饷,若能将作战实权也收入囊中那自是最好。
只是夜深人静时,他也难免要为刘光勋掬一把同情泪,再叹一声对方时运不济。
所以,等朝廷收到迦林袭边,又被虎鲨军打败而归的消息的时候,刘光勋的几名部下与家眷已经在扶棂回京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