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躲闪不及，白无虞直接被一块船板狠拍了下后背，当即呛出一口鲜血，手上脱力，李复便从他怀里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待白无虞反应过来，四周哪还有李复的踪迹……水中的扑腾声，吼叫声，以及剧烈燃烧腾起的烟雾都让他无法分辨周围境况……他只有绝望大喊，试图能得到一丝丝回应……

“慎之！”

赫连翀驾船靠近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声熟悉的大吼，再定睛一瞧，火光映照下是白无虞在水中游离的身影和一张惊恐的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色，再四下里望望，不见李复影踪，登时便心头一跳。来不及细想，赫连翀冲庄海交代一句“赶紧救人”，随之便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

“哎，大当家……”庄海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之人已不见了踪影。

“快快快，捞人！捞人！”庄海指挥他们这边两艘船上的众人赶紧施救，若是遇到还没死透的海盗就给补上一刀，什么工夫都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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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脑子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沉向海底，甚至他还有心思担心他身上伤口的血腥味会不会引来鲨鱼，把他给一口吞了……

起初他还挣扎了一下，但作用微乎其微；他也试图呼救，结果就是腥咸的海水灌了他满口，最后只化成了一串“咕嘟咕嘟”的泡泡……

此时包裹他的只有冰冷与黑暗，意识也在逐渐飘远……所以，他这是要死了吗……

忽地，一条坚实有力的臂膀搂住了他下沉的身体。一只大手摁住他的脑袋，下一刻，温软的触感就凑了上来。李复牙关被强行顶开，空气的灌入令他呛了一下瞬间找回知觉，四肢再次无意识地开始挣扎。

他知道有一个人正在奋力地朝上拖拽自己，这种感觉既熟悉又安心，即使李复此时看不见，却也能品出点儿这人身上此时舍生取义般的决绝。

“哗啦”一声，赫连翀带着李复破水而出。陡然闯入鼻腔的空气，引起李复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过之后，李复撸了一把脸上的水痕竟朝赫连翀“呵呵”地笑出了声：“阿鹤，真是好久不见……”

“大当家，接住！”庄海眼尖，俩人才一冒头就被他发现了，立时就朝他们甩出一捆绳索。

李复心头一秃噜，大当家？这又是什么匪里匪气的称呼……

赫连翀抓住绳索带着李复腾身而起。今晚李复已经被人带着飞来飞去好几次了，已然习以为常，只他现在身上乏力得厉害，伤口还痛，人刚刚沾到船板，一个踉跄就坐倒在地……

“慎之！”早一步被带上船的白无虞闻声奔过来，确定李复性命无忧，才长舒一口气，挨着他坐下。

“大当家的，虎鲨军的船队也跟过来了！”一个船夫模样的人跑到赫连翀跟前禀到。

“他娘的，这是看咱们把人都救了，才想起要来抢功的吧……”庄海啐了一口，满脸不忿之色。

赫连翀环视了一下周围情况，大船火势依旧，斗舰也是残破不堪，想必是虎鲨军见大局已定，又横生出他们这些不明船只，才被迫前来一探究竟的吧……

“吩咐下去，鲁峰那船留下，你跟我不宜久待，先行撤离。”赫连翀嘱咐庄海。

“是！”

当时赫连翀他们跟出来的时候，就考虑过怕和虎鲨军撞上被盘查，所以船上众人挑的都是底子比较干净之人。唯有赫连翀和庄海，他俩身份不能暴露，所以趁着虎鲨军的船队还没到，赶紧跑路最好。

至于后事，自有鲁峰可以出面打点，一面继续收治伤员，一面等着和虎鲨军交接，顺便还能打探下对方的虚实。

今夜之事发生得莫名其妙，这伙海盗的行为也不符合惯有逻辑。据大船幸存者透露，就他们撞船上去，只为杀人这一点就很是耐人寻味。再结合虎鲨军观望不动的做法，其中必有蹊跷。

而且李复和白无虞都有伤在身，赫连翀不想把他们留在此地和虎鲨军纠缠，还是一并先行回岛，有事也等容后再议罢……

因而等虎鲨军的船队赶到之时，唯有烧灼得仅剩骨架的船舶两艘，以及一名自称姓鲁，见情况不妙，“挺身而出”前来救援的商贾，问及其他，则一概不知……至于赫连翀他们，则早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